房门内,时阙在桌旁坐下,赤金色袖袍堆叠袍撩起,露出几乎被浓重魔气染黑的右手,伤口的血迹蜿蜒滚落。
魔修吸食了好几个人的灵骨,修为大涨,时阙被伤之后一直暗暗用灵力压制着,这才没让伤口处的魔气四溢,否则一路遇见的人怕都要退避三舍。
银发男子坐在他对面,修长的两指并拢虚悬于伤口之上,指尖泛起浅金色灵力,将魔气从伤口处引出,收进一只黑色小药瓶中。
他动作很稳,给人举重若轻的自如感,肩身端正,银发垂坠肩头。
大约是经常施针的缘故,指间有一层薄茧。
伤口处的魔气很快被处理干净,甚至被灵力简单愈合。
男子收回手,时阙笑吟吟凑近一点:“谢谢道友,道友医术好厉害,不知是哪一宗的医者?”
他说了几个耳熟能详的医宗:“千问谷,芙蓉峰,百花宗,还是其他?”
男子沉默不语,神色带着冷意。
时阙道:“你不说的话,之后我想感谢你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你了。如果宗门不方便的话,名字总可以吧,你真的连名字也不愿意告诉我吗?”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片刻,时阙眼带笑意,眸子在日光下如水面荡漾的柔软波光,明亮,温暖。
男子敛下眼,将黑色瓶子收回袖中:“谢明辞。”
时阙心下已大约有了判断。
这人多半是某个医宗出来历练的医修,世间医修少而珍贵,走到哪里都是修者争相结交的对象,一般也不会独自一人。
但他这性子似乎太孤僻了些,说不定在医宗里也因为性格不受欢迎,这才独自一人出行。
没准还受了排挤欺负,不然怎么连宗门也不愿提起。
这时,房门被人敲开,是奉生找上来了。
“阿阙你没事吧?”
见到他的手,奉生倒吸一口凉气:“你手怎么了,受伤严不严重?得赶紧找大夫。”
“没事的,这位谢道友是医修,已经帮我治疗过了。你看,我好好的呀。”
奉生这才看到了房中坐着的另一人,恭敬道:“多谢这位道友施救。”
谢明辞眸光淡淡瞥过他,不语。
分明对方坐着,他是站着,比对方要高,但莫名有种被俯视的感觉,好像世间万物在对方眼中皆是尘土。
奉生微妙地退了半步。
“奉生,这下惨了,蹲了三天还是让那魔修跑了,”时阙叹了口气,“方才与他交手时又被他偷走一件东西,我还没来得及检查呢,你快帮我看看,我身上是不是少了什么?”
时阙撩起袖袍左右看,原地转了两圈,正准备脱掉外袍仔细检查,一旁静默不语的谢明辞忽然道:“荷包。”
时阙一愣,立刻去翻看腰侧,果然少了一个荷包。
那魔修偷东西时动作极快,他都没看清楚,谢明辞却看清楚了。
这位医修朋友眼神不错啊。
时阙反省,看来近几年经常通宵达旦看话本,可能确实对视力有影响。
奉生已经开始气愤:“还偷,这次竟然连荷包也不放过,那可是你卖掉限量版话本换的钱。”
那是阿阙一个月的饭钱!
多心痛!
时阙安慰他:“没事的没事的,钱财乃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挣嘛。”
谢明辞起身,似乎准备离开。
“谢道友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