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阙站稳身形,后背那只手也已离开,干净利落得仿佛从未出现过。他呆了一下,转身道:“多谢……”
“张嘴。”
沉冷的嗓音,时阙下意识张开嘴,被塞进一颗清苦的药丸,不知怎么的嚼都没嚼就直接咽了下去,哽得他捶胸口直呛。
谢明辞垂眸看他,压低的眼幽深不见底,隐隐带几分训诫的意味。
“强行扭转荣枯命数,介入因果,必会给今后道途增添阻碍。”
时阙缓过气,并不在意:“我修道顺应本心,若是违背了本心,那才是增添阻碍呢。”
谢明辞看着他没说话。
时阙却觉得这个人好像比之前暖一点了:“而且谢兄你刚才不也帮了我吗,这算不算介入因果?多谢你啦,谢兄真是妙手回春,我吃了你的聚气丹感觉好多啦。”
谢明辞冷淡道:“城门口一块灵石随便买的,你现在去买还有。”
时阙:……
时阙决定转头去看奉生。
“奉生这样要怎么做才能好转呢,输灵力也只能解一时之急。”
他见谢明辞不说话,想了想,笑吟吟走过去。
“谢兄,不如你就告诉我吧,你告诉了我,是我在救他,自然也就不算是你‘介入因果’啦。”
谢明辞漆黑的眼浸着冷意,时阙状若无察地凑近,微微仰头看他。
赤金的琥珀珠玉带垂坠发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蜻蜓点水般碰在素白冰冷的衣袍上。
“谢兄。”
“谢兄?”
谢明辞静了片刻,袖中点苍忽然钻出来,急眼了似的一口咬上琥珀珠玉带。
时阙立刻捏着尾巴把他提起来。
谢明辞终于开口了:“用药草混合点苍的血浸泡沐浴,每日一个时辰,可愈合。”
点苍身躯一抖,难以置信地抬头。
时阙很高兴:“谢兄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的。那每次要取多少血呢?”
点苍满脸写着后悔,拼命挣扎着往回爬。
谢明辞垂眸扫了一眼:“取一滴混入碗中,每次浸泡取十分之一即可。”
一滴。
不是一条。
点苍如获新生,蛟身瞬间瘫软下来。
时阙慎重地取一滴血混入一碗水中,路过案几时,余光被铜镜中的画面吸引了。
“嗯,这是什么东西?”他放下碗,偏头照了照颈侧耳朵后的位置。
“……”谢明辞淡声道,“血生咒的咒印。”
时阙想起来了,是那个魔修给他们两人下的血咒,看来是真的。他摸了下咒印的位置,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按魔修的说法可能是还没到发作时间。
“这也是个麻烦。”时阙皱眉,下意识望向谢明辞颈侧。
谢明辞身体微不可察地顿了下,没有避。
时阙便看得清清楚楚,谢明辞颈侧一干二净,半点咒印的痕迹也没有,不由脱口而出:“咦,你的咒印在哪儿,怎么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