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有人朗声道。
时阙心头微动,回头只见一位意气风发的俊朗少年,肩头蹲一只嘲风,身披五彩织羽,云母螺钿珠串挂满身,一动起来琅琅作响。
发间细细的小辫,串着各色玉石美贝,衬得眼角眉梢的笑意明艳张扬,对着他调侃道:“阿阙这是怎么了,多日不见,落魄得连山海兜都吃不起了?”
时阙眼睛一亮:“之之!”
“阿阙。”季衍之好笑地看着他,“走吧,去尝尝。”
季衍之是时阙在外面认识的朋友,万啸宗驭灵道的小公子,热衷于收集各种好看难得的灵兽鱼虫,身侧养着一只世间难见的瑞兽嘲风。
好友许久未见,一碰面当即聊得热火朝天。
季衍之知道他喜欢吃,还添了一碟樱桃煎,一碗豆粥,多打包了一份酥琼叶,时阙吃得泪眼涟涟。
“好好吃,你不知道我最近都过的什么日子呜呜呜。”
他略去血生咒的部分,简单讲了讲这几日为了蹲魔修在金醴楼把钱花光的凄惨日子,又问道:“你怎么来了这里,你们掌事不是让你三年内都不准下山吗,这是又同意你出来玩了?”
季衍之笑容一僵,赶紧拿起杯子:“哈哈哈不说这些不说这些,喝茶,喝茶。”
哦,偷溜出来的。
一碗豆粥下肚,季衍之提及来南梧城的原因:“我收养的一只灵鹊不见了,一路追到这儿就断了踪迹。听说这两天附近有魔修出没,也不知它有没有遇到危险。”
季衍之的灵兽简直就是他的命,俊朗的脸上隐约可见眼下淡淡黑青,这一路其实并不好受。
气氛一时沉了下来,时阙想了想:“有灵鹊身上的羽毛或其他物品吗,可以让我试试。”
两人相识以来,时阙时不时会展露一些奇巧术法,出剑虽少却难掩剑法不俗,季衍之一听就知道有戏,立即翻出一根羽翎给他。
时阙捏着羽翎,两指尖泛起白色灵光,迅速画了个阵法,凝神感知片刻:“有痕迹……大约在东北方向。”
季衍之喜出望外:“真的?阿阙你太厉害了,幸亏有你在!”
时阙放下羽翎笑了下,不动声色将微微发抖的手指掩在袖袍下:“走吧,方位还在移动,我们边找边探。”
走一段路便停下重新定位,几次之后,时阙发现这只灵鹊似乎在没有方向地乱窜。
“它之前不会乱跑的,定是受了刺激才会这样。”季衍之皱眉。
两人已临近城北鱼市,这里河蟹鱼虾气味驳杂,屠宰污浊之气浓重,灵鹊微弱的气息混在其中变得愈发难辨。
时阙这次凝神好久,才睁眼道:“东边。”
脚下却一踉跄,伸手扶住了旁边的石墩。
“阿阙?”季衍之察觉不对,“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看起来好差。”
“我没事,应该是刚刚东西吃太快了,有点噎。”时阙抓住他手臂,催促他,“快走,这次距离很近了,别让它又跑了。”
寻灵定位看起来并非是消耗巨大的术法,应该不至于因为这点灵力而损伤。季衍之心里掠过一丝狐疑,但在催促下也没多想。
费了好一番功夫,两人终于在后街的树林中抓住灵鹊。灵鹊羽毛不整齐了,还有些应激,仿佛不认得季衍之了。
“怪不得这个样子,你看这尾羽这里,这是魔气侵蚀的痕迹,它定是吓坏了。”季衍之心疼得要命,小心地将灵鹊收进捕灵罩中。
“魔气侵蚀过的灵兽得尽快找人治疗。我必须赶紧去找人,你要跟我一起吗?”
时阙摇头:“不了,我得回去照顾奉生。”
季衍之点头,差点忘了这个:“行,那我就先走了,等回来再来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