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下午行至山林间,山间天气变化多端。
风忽起,淅淅沥沥降下一场雨,山路泥泞难行,两人不得不找了个山洞暂时避雨。
时阙把背篓打开,查看奉生有没有淋到雨,发现奉生醒了。
泡了好几天的药浴果然有用,奉生本已碎裂的灵脉勉强愈合,虽然还很脆弱需要调养,但好歹命是捡回来了。
时阙高兴地说:“奉生,这次多亏了明辞救了你,是他给的药方。”
奉生重新化为人形,听到这个名字背脊一僵,脸色略微有些苍白。他抿唇朝一旁行礼:“多、多谢谢医师出手相救。”
谢明辞似乎闭眼入定了,没有说话。
即便对方没有看他,奉生视线也不敢往上抬。
失去意识前那种浸入骨髓、漠然无物的寒意,似乎再次随着山雨的冷意翻涌上来。
时阙见他面色有异,以为他在后怕,便倾身揉了揉他肩膀。
“放松些,已经没事啦,只需把剩下的几次药浴泡完,你受的伤就能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安慰的话并没有起作用,奉生抓住时阙手臂,欲言又止。
时阙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还不舒服?”
奉生摇了摇头,拉着他往后走了几步,这个位置有一块突出的石壁,刚好挡住洞口的谢明辞。
他支支吾吾道:“阿阙,他……为什么还跟我们在一起?”
没有根据的话说出口就是污蔑了,奉生不会说,但这种不安实在令人无法忽视。
妖修千万年来的进化过程中,早已形成了对危险的敏锐感知,通过血脉代代相传,他以前也曾依靠这种感知,避开过几次致命危险。
失去意识前的场景深深烙印在心底,谢明辞分明没有看向他一眼,他却仿佛已经看见了对方的眼睛。
寒意透骨的非人感。
这种眼神竟然出现在一位悬壶济世的医修身上,不,出现在一个人身上都让他感到背脊生寒。
“奉生。”时阙叫他。
奉生猛地回过神,在时阙眼中看见自己惊惶的影子。
时阙温暖的手按在他肩膀,很稳,很可靠。他缓缓问他:“奉生,你相信我吗?”
“信!我信,我怎么可能不信你。”奉生急切道。
时阙笑了一下,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安抚的意思:“那你听好,谢明辞他不是坏人,不用害怕,他不会害我们的。”
时阙简单将现状解释了一遍,不过略过了血生咒的事,只是说要一起去无忧城找医治伤处的药物。
奉生马上不再纠结谢明辞的问题,抓着时阙左看右看:“伤处?你受伤了,严不严重,在哪里?”
时阙连忙拦住他:“没事没事,一点点小伤啦……”
正说着,山洞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斗笠蓑衣的壮实青年快步跑进山洞。
他取下湿漉漉的斗笠,雨水滴滴答答在脚下积出一滩水。他一身猎户行头,看见洞内情景时愣了下,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人。
“三位……仙长也在这里。”猎户悄悄打量三人,攥紧斗笠,好像忽然不知道手往哪里放了。
他上前给时阙行礼问好:“小人是这附近的猎户,雨势太大不得已进来避雨,打扰三位仙长了,仙长切莫怪罪。”
“无妨,我们也是进来避雨的。”时阙和气地说道。他见猎户似乎有些紧张,便温声问道:“你应该很熟悉附近吧,我们想打听下,这里距离无忧城还有多远?”
猎户道:“大约还有三四日的路程……不过今日下了雨,往前唯一的山路被冲塌了,走不了了。”
嘶,这么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