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阙揣着手沉默不语。
大虎不敢再待,匆匆抱着小女孩走了。
时阙在原地站了一会,轻叹一声,才转身敲了敲对面的房门。
“进来。”声音隔着木门,听起来有种模糊难辨的疏离。
房间内并未点灯,清冷寂静的月光照进来,笼在窗边端坐的素白人影上,真如月下仙人,霜雪盈身。
谢明辞五官深邃,眉眼间堆叠着层层阴影,睁眼看他时,眸光冷冽如水。
两人在暗沉的空气中对视片刻。
“你很喜欢做些没必要的事。”
没必要的事。
什么是没必要的事?
帮助朋友找东西是没必要的,路遇凡人,因为担心多问了几句是没必要的。
时阙知道谢明辞性子冷,但一进来就被这么训,纵使他脾气好也有点生气了。
这些事他愿意做就可以做。
他又不是他师父,干嘛说他。
时阙抓着手中的那块令牌,本打算说的话忽然说不出来了,僵了片刻,耐着性子道:“明辞,我想请你帮忙看看那个小女孩,有一件事想确认。”
谢明辞已经闭上眼,不再看他:“确认了又如何。”
这意思是不愿插手了。
昨晚火堆旁的那一点柔和荡然无存,暖意像是幻觉,这些天的相处一笔勾销,两人是素不相识话不投机的陌生人。
刚升起一点热意又被浇灭。
时阙心底泛起某种说不清的委屈,抿了下唇,憋着气转身就走:“行,那我自己去确认。”
离开房间之前,还是忍不住回头看着窗边静默的人影。
从相识到现在,即便刀剑在侧,也从未见他有过分毫失态,仿佛永远是那副平静淡漠的样子。
时阙硬邦邦说道:“我发现了一些不太好的痕迹,这里好像有仙门弟子失踪过,你……晚上一个人小心。”
说完门啪一声关上,比打开的时候重很多,像某种压制不住的情绪。
谢明辞放在膝上的指节微微曲了下。
点苍从他平整的袖中钻出,几乎跳起来:“太过分了,越来越过分了,这目无尊卑的土包子,吃了熊心豹子胆啦,敢这么说话?”
谢明辞狭长的眼缓缓睁开,手掌按在蛟头上,点苍马上闭紧嘴巴,浑身动也不敢动,呼吸都停了几息。
谢明辞盯着黑暗虚空中的某一点,不知在想什么,嗓音飘散在夜风里,带着模糊难辨的尾音:“……小孩子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