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魔修,只是一个想等来救援的凡人……他的村子,他的家人,他已经遭受了太多不属于他的果。”
时阙握住对方的手,指腹带着薄茧,骨节匀称暗含力道。他不合时宜地想起,有人说手指长的人,该适合弹琴。
心底不知怎么就软了下来,至少对方现在出现在了这里。
时阙嘴角压不住的笑意,拉下对方的手,身体失力前倾靠在对方肩头,贴着他耳边慢慢说道:“明辞,不要生气,我没事的,这不是……还有你在吗。”
谢明辞面容笼在阴影中,神色模糊难辨。
时阙靠着他肩头匀了匀气,撑着手想起身:“外面好像来了魔修,我得快去……”
后颈忽地被一只大手按住,指腹慢慢顺着细腻温热的皮肤捋过,时阙颤抖的眸光一散,失力重新跌进怀里,陷入沉睡。
安静的空气中,只余轻浅细微的呼吸声。
门外狂风渐起,厚重的乌云遮蔽月色,黯淡无光,周遭浓重的魔气渐渐包裹上来,将小院围得密不透风。
三个魔修聚到了门口,笑声肆意张狂。
“哈哈哈外面一个,里面还有两个……哦其中一个还是个残的。”
“二哥,今晚大丰收啊,这三根灵骨刚好我们兄弟一人一根!”
“老远就感觉到魔种动了,之前那些都玩死了,这下又能有新魔傀玩玩了哈哈哈哈!”
“哈哈那人难不成还想一个人对付我们三……”
素白银袍的男子左手搂着一个人,缓缓转身,笼在阴影中的眉眼终于映照在冰冷月色下。
三个魔修忽地没了声。
无边寒意不可抗地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世间一切欲望与事物好像骤然消失,冰冷刺骨,令人胆寒的非人感几欲窒息。
过了不知多久,魔修忽然清醒过来,随即被自己方才的惧意恼羞成怒,大喝:“你、你他妈装神弄鬼什么……”
“大哥,这个人,这个人好像……”
“怕什么!”领头的那个训斥,“他就一个人,我们三个!我们连一整个仙门都杀过,管他是哪里来的……”
谢明辞面上没什么表情,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他仿佛什么也没有看,什么也没有听,只是抬起了右手。
一息间风声骤停。
右耳坠的那颗霜白点青流光玉如皎皎孤月,银光倾泻,幻化成一柄寒霜凛冽的长剑。
沉重的威压顷刻间自天地而来,压得人跪倒在地,咯吱咯吱几声脆响膝骨尽碎,连逃跑也不能。
三个魔修如今才反应过来,但已是迟了。
恐惧到极致的脸上一丝血色也无,扭曲地想往外爬,手拖着身体在地上抓出蜿蜒狰狞的血痕。
“仙、仙长,求你啊啊啊!!”
“啊……啊啊啊!!!”
谢明辞挥剑斩过,上千道凛冽剑意瞬息绞杀了三人。
肉身于毁灭般的磅礴灵力中湮灭,血肉爆开。
半透明的魂魄无声尖叫着,你拉我扯地拼命逃离,连声音也没发出就被毫不留情地残忍绞杀,半点残魂也没留下。
几乎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空气渐渐恢复平静。
暗沉的夜风吹过,谢明辞抱着人站在遍地尸血淋漓中,素白不染纤尘的衣袍轻轻扬起,肩身端正,长身鹤立。
手中剑重新化为流光玉耳坠,他垂眸看了怀里人一会儿,将人打横抱起。
路过落在地上、呼吸声都不敢重了的点苍,淡声道:“清理干净。”
“是。”
远处天际泛出点点鱼肚白,快要天亮了。
晨光映照在暗红色的湿润土地上,点苍看着面前这一片狼藉的血腥地面,心情复杂,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这种场景了。
毕竟这段堪称温和的日子以来,会很容易让人忘记,仙君究竟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