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视这么久了,他见过无数只鬼,
像这样坐在某处直勾勾盯着他的不是没遇到过,不过那些鬼们好像没有这么色眯眯,大多数都是口滴涎液,面容可怖狰狞地窥视他。
他想起那本古籍记载毒蘑菇露水医治幻视的偏方。
任谁都觉得有几分荒唐,若不是经过检测露水毒素极低,他根本不会真使用这个偏方治疗幻视。
没想到效果还真不错。
能不能彻底治好先不说,至少面前出现的不再是令人厌恶,面容丑陋的鬼怪,而是一个皮肤极白,头发漆黑,眼睛亮亮的美少年。
虽然少年瘦弱了些,但外貌也不是那些狰狞鬼怪所能比拟的。
稍稍沉吟片刻,他还是把解皮带的手放下了,脱下黑色体恤,随手拿起一件同裤子相搭配的黑色衬衫换上。
即使是幻觉,被一双眼睛这样盯着脱衣服也稍稍有些不自然。
蘑牙盯着男人的动作,期待的目光逐渐变得黯淡,菌盖也耷拉下来。
他很失望,不明白男人为何又不脱了。。。。。。他还啥都没看到。
几分钟后,男人换好衣服,整理下袖口,沉静地朝房门走来。
蘑牙瞧见,赶紧挪了挪屁股,贴到门框边上,十分自觉地给瞎子让路,同时垂下眼眸,一双黑眼珠紧紧盯着男人跨向门栏的双脚,思考着对方要是被门槛绊倒,他要不要过去扶一下?
结果是他想太多,男人轻松平稳地跨过门槛,并没有绊倒。
蘑牙:“。。。。。。”
他盯着对方的从容步伐,挠了挠头,很快懂了。
这座别墅不知被男人走过多少回,肯定早就很熟悉,自然不会被绊倒。
换做他老家的深山岩洞,即使让他闭着眼睛把全部角落都走一遍,他也绝对不可能摔倒,因为实在太熟悉。
等男人离开,他愉快地站起来,伸个长长的懒腰,溜达到衣架前面,睁大眼睛,好奇地端详人类衣服,曾经听别的精怪说人类喜欢五颜六色,花花绿绿的东西,可是这个男人的衣服却颜色单一,除了黑色就是灰色,再就是白大褂。
余光一闪,他忽然看见一条花裤子。
花裤子安静地躺在柜子角落里面,歪歪扭扭,有些凌乱,不如其他衣服整齐,混在其中十分扎眼。
他歪了歪头,缓缓伸出一根菌丝将花裤子拎起来,打算认真瞧瞧上面绣的是何种鲜花,他刚把花裤子高高拎起,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上面的花纹,忽然从门外传来讲话声。
他警惕地竖起耳朵,断断续续听见--
“。。。。。。幽灵兰可以移植。”
“婆罗不行。”
听到幽灵兰,蘑牙眼睛刷地亮了,停下动作,扭头望向门外,“咕咚”咽了下口水。
大别墅里还有幽灵兰吗?
他眼前浮现出很久以前吃过的百香饼,圆圆大大的一张饼,饼里只放了一小块幽灵兰的香气,整张饼就香甜得不像话。
只是他并没在花园里嗅到过幽灵兰的香气。
难道人类也认为幽灵兰是好东西,所以把它藏起来了?
他狡黠地眨眨眼,轻手轻脚地朝门外走去,他必须跟过去瞧瞧,至少要知道人类将这些最好吃的花草藏在哪里。
这样他将来才好溜过去吃饭啊。
他一边踮起脚尖偷偷往门口溜,一边拼命咽口水,早已把刚才挂在菌丝上的花裤子抛之脑后了。
于是,可怜的花裤子被他的菌丝给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