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恢复本体,小鬼也不会发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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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花园看似一切如常。
晨风拂过,花草轻轻摇动,发出沙沙轻响,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笼罩着整座园林,仿佛跟昨天没有一丝不同。
可菌菇旁的男人却皱了下眉。
他穿着白大褂,半蹲在菌菇盆旁,线条好看的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纸杯,他是来采集露水的,然而菌盖上连一滴露珠都没有。
虽然奇怪,但他也没有十分在意。
白蘑菇昨天在实验室呆了半日,实验室相对花园干燥不少,菌菇缺水时需要更多水份,将露珠吸收掉也正常。
引起他特别注意的,是另一件事。
男人深沉的的目光透过金丝眼镜落在蘑菇菌柄上。
雪白的菌柄中间有一块红痕,很明显是菌体受伤所致。
可是这朵蘑菇自从被他带回来,除了放在这个潮湿阴凉的庭院角落,就是在实验室呆了半日,其他哪里都没去过,连阎涂想拍张照片都没让他拍。
怎么会受伤?
阎朔眉毛越皱越紧,他沉默了一会,将空纸杯放在一旁,把菌菇盆拎到眼前,红痕在如雪的蘑菇身上异常显眼。
仿佛孩童的白嫩手臂被谁掐了一把似的,看起来可怜巴巴。
他观察了一会,将菌菇盆放回原处,面容沉重地直起身往实验室走。
蘑牙望着男人的背影,以为对方离开了,他晃晃脑袋,扭扭身子,正准备从菌菇盆里跳出来,男人又折返回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黑箱子。
蘑牙:“?!”
他怔了怔,赶紧收回胳膊腿,闭上眼睛,忧心忡忡地猜想,难道男人不死心,仍然打算收集他菌盖上的露珠?
可是他菌盖上确实一滴露珠都没有。
天还不亮,他就把菌盖上的露珠全部抖下去了。
露珠有毒,人类不能使用。
他斜眼偷看男人。
男人重新蹲在他旁边,微垂着眼,鼻梁高挺,架在鼻梁上的法器在晨光中泛着浅浅的光,使男人瞧上去有些冷淡。
不过皮相依然极为出色。
甚至比深山里的狐狸精还俊美几分。
正端详着,男人的手忽然朝他探过来。
蘑牙吓了一跳,立刻收回目光,紧闭双眼。
下一秒,被他揪掉一截菌丝的伤口处产生一股幽幽凉意,似乎有什么东西洒在上面。
刚才还麻痛的伤口顿时缓解不少,宛如一场湿润轻柔的春雨降落在他身上,浑身的汗毛孔都舒畅起来。
菌丝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被揪掉一块当然会痛。
虽然过几天会愈合,但是痛还是会痛的。
不过现在他能感觉到伤口在迅速愈合,他活了几百年,还是头一回恢复得这般快。
蘑牙惬意地眯了眯眼睛。
这个人类不错,是个好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