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三点。
穿着黑色睡衣的阎朔神色冷峻,抱着双臂站在生态箱前。
他神色复杂地盯着里面的白蘑菇,手里捏着一个透明纸杯,拇指在杯壁轻轻摩挲,似乎在等待菌盖上结出的露珠。
半个小时前,他原本想出来查看蘑菇菌柄上的胶带。
然而只是去个洗手间的功夫,那个霸占他床铺的少年就不见了。
他站在原地愣了愣,随后便转身走出卧室来到客厅,打开水晶吊灯,柔和的光线落在生态箱里,白蘑菇安静地伫立在菌菇盆里,白胶带贴在菌柄伤口处,位置分毫不差。
向来沉稳的阎朔头一次产生茫然的感觉。
莫非那个少年是他幻视出的虚影?
他眸光微动,沉吟良久,很轻地摇了摇头。
刚才确实被人抢走了被子,他确实是被冻醒的。
而且那个少年红扑扑的脸颊,霸道地卷着他的被子呼呼大睡的模样,他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一半盖在缠在身上,一半抱在怀里,头发蓬乱,有只脚还蹬在外面,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半夜的时候,他朦胧之中好像被谁踹了几脚,说不准就是那个少年踹的。
这种种加在一起,令他无法想相信少年只是个虚影。
生态箱温度湿度都控制在最合适的区间,结出露珠原本是很自然的事情,然而一直到早上六点,菌盖上一滴露珠都没有,甚至比昨天还干净。
阎朔面无波澜,神色沉静。
他沉默地望了蘑菇一会,便将手里的纸杯放回抽屉,然后不紧不慢地拎起生态箱,放在他平时工作的试验台上。
今天无论做什么,他都会带着这朵蘑菇。
吃完早饭,阎朔换上白大褂,靠在椅背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一边动作熟练地做婆罗幼体培育分析,一边留意箱子里的蘑菇。
他把几份婆罗样本摆在试验台--婆罗根茎、枝叶,以及几片花瓣。
婆罗以香闻名,它的香气和幽灵兰一样清甜幽深,但比幽灵兰更珍贵,更难培育,才刚把样本摆上来,丝丝缕缕的香气就弥散开来,氤氲在空气里逐渐变得浓郁。
整个生态箱都被香气包围了。
浓郁芬芳的香气很快钻进生态箱里,在蘑菇周围弥漫,缭绕。
。。。。。。
周围寂静无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阎朔有条不絮地做着试验,时不时抬头扫一眼面前的白蘑菇,目光淡然,似乎只是随意一瞥。
整整一上午,蘑菇都老老实实地蹲在菌菇盆里,纹丝不动,无论怎么看都是一朵普通的白蘑菇,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甚至比一般的蘑菇还要瘦弱干瘪。
蹲在菌菇盆里小小的一朵,有些可怜兮兮。
阎朔放下手中的试验,从椅子上站起来,打开生态箱,给蘑菇浇了些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