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阮聿住的阁楼,连窗户都没有,我昨个还看见他亲儿子在大窗户前学习呢。”
花短袖和姐妹杠上了:“赵国栋又不是对阮聿不好,说两句怎么啦?他对亲儿子赵辉都没这么好,亲儿子和黄皮猴子似的,养子养得这么水灵。”
“而且阮聿成绩好,老赵不是最喜欢成绩好的,整天说他儿子没遗传到自己年轻时读书的基因。”
“他这么说不是给阮聿拉仇恨吗?被分了父爱谁不难受,亲儿子都恨死阮聿了,我孙子可是说赵辉老欺负阮聿,天天抢他东西,前天第一名奖励的笔记本,隔天就被赵辉抢去了。”
“而且秀梅也不同意家里多一张嘴,小孩多可怜啊。”
确实可怜,黄大川这么想着又将目光朝墙角投去,阮聿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徒留一只狸花猫吃饱了正舔着爪子晒太阳。
“赵国栋养阮聿就是养来防老的,优秀听话成绩好……哦,就和阮聿刚刚喂的猫似的,会抓老鼠懂感恩,上回我拿剩饭给那猫,喂半月它给我桌上丢那么大的死老鼠,吓死个人哩。”
黄大川眼看着这话头就要刹不住车,阮聿早没影了,匆匆打断后一个人在村里闲逛,他有些激动,类似他每次看到报纸上的美女都要和兄弟们分享,一个电话就回去汇报了。
千禧年前后的诺基亚可是稀罕货,整个舞厅也就老板的两个心腹拥有,黄大川第一个电话打给了老板,阮聿真是个美人,老板一定会喜欢,到时候功劳不转二手。
只可惜打了一个老板没接,黄大川不满地给二把手打了个电话,他爹的打了好几个才接。
“打打打!你催命啊!”电话那头传来几声国粹。
黄大川迫不及待地开口:“我见着阮聿了,真他娘的好看!喊兄弟带绳子开车来抓,赵国栋这混蛋赌品不怎么样,倒是没撒谎。”
“抓了直接带来舞厅,正好给老大泻火,老大正大发雷霆呢。”
黄大川面前一黑,走来个背着大框玉米的村民,他忙捂着电话听筒,小声问:“咋了。”
“老大约那个新来的副厅长吃饭没吃上,喊全部兄弟去隔壁县堵副厅长要揍他呢,先揍了人再英雄救美……”
黄大川很无语,跟着这样的老板他真的面上无光,但出来混钞票就是选票,嘟囔了几声没敢大声吐槽,他总觉得背后有视线在看着他,可一转头又瞧不见人。
诺基亚的声儿大,黄大川怕被人听去,没聊几句就挂了。
还是先抓着人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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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跟着黄大川的阮聿靠着墙,平日里有些洁癖的他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污渍了。
他的听力极好,直觉也向来很准。
在有人打听赵国栋的时候阮聿就已经竖起耳朵在听了。
猫儿似的,看着在忙自己的事晒太阳舔爪子,实际上周边环境的响动全都净收眼底。
阮聿脚步很急,他轻咳了声抿着唇,好看的眉头轻微皱着,听到的信息很少,虽然掐头去尾但已经足够推出来。
赵国栋染上赌了,怪不得有几次从县城里带回一堆东西,约莫是那时候赢了,说是在县城赚的。
如今赌输了欠一大笔的钱,妄想拿他去抵债……
阮聿本来就长得月洒清辉清清冷冷,面无表情思考时更是有种不可侵犯的距离感,他走小路抄近道跑回了家,准备收拾东西先离开这里。
待在家里假读书的赵辉听到开门声时吓一跳,一个鲤鱼打挺地从椅子上起身,手忙脚乱地抄起桌上的书就开始看。
余光瞧见是阮聿后,赵辉才松了口气,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故意想引起阮聿的注意。
阮聿压根没看他,连个眼神都没给。
赵辉一下就火了,他家养的小白脸居然三番四次不给他好脸,赵辉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语调讥讽:“呦,我们家的童养媳男妻从哪鬼混回来啦。”
阮聿只是余光瞟了他一眼,眼神说不上冷热,和看桌子椅子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