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晨是个铁直男,先前他就挺喜欢盯着阮聿看的,阮聿好看的脸时常面无表情,但他雾蒙蒙的眸子总是能透出点情绪,勾得人想要了解冰山下的暗流。
张晨自己都没意识到,其实他非常喜欢捕捉阮聿的一些小表情,有种不会读书的人对学霸的膜拜,还有一些对好看之人的欣赏。
这下他的眼神是完全不敢往阮聿那瞟了,脸红得要滴出血来,阮聿腕子上的红痕仿佛烙在了他眼底,眼热……怪颓靡的。
人还在走路,但看过的片子接二连三地跳出来,里面的女主角都没这么……色。
张晨异常的回避态度让霍秦又睨了他一眼,霍秦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眼神阴鸷脸色十分难看,甚至霍秦都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表情是失控的,玩世不恭的伪装仿佛被什么东西撕碎了。
……阮聿在宿舍到底和别人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他十岁之后就没有表情失控过了,天大的情绪霍秦都能很快就调整好,即便是父母闯了天大的祸,在外人眼里,他处理起来也是慢条斯理、冷静到漠然的。
霍秦自认为十分自然地上前隔开了两个人,张晨的态度只是很明显的佐料,阮聿不动声色的轻微脸红才是点燃霍秦理智的真正导火索。
阮聿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脸红?而且他拒绝了我的帮助。
其实霍秦有预料到阮聿会拒绝,只是疑似因为别人红着脸拒绝,他有些接受不了。
没关系没名份但克制不住地吃醋,霍秦自己都笑了。
他调整着呼吸,对阮聿既沙哑又温柔地说:“……走吧。”
走?走哪去?张晨这才注意到阮聿提着一袋行李,他立刻有些急了,要拨开面前挡着的西装男问阮聿:“你要走去哪儿?”
张晨记得阮聿从来不请假,马上就要上课了,他要和这西装男去哪?
阮聿不擅长撒谎,家事他又不想牵扯一个外人,回答不上来的问题他通常都是沉默以对,但张晨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阮聿的沉默加上他手上的伤一联想,张晨直觉不好,不依不饶地又问了一遍。
“你真不是被赵辉打了吗?还是他们一家干了什么,赵辉他爸打你了?他凭什么打你?!你成绩这么好,人这么乖,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张晨喊得有些大声,阮聿急忙轻声安抚地说:“不是,我不说谎的。”
霍秦这时候很靠谱的,甚至有些不动声色地踩了不懂事的男高一脚,他的语调刻意压低,但听得很清楚:“安静点,宿舍楼要被你喊醒了,别在这吵。”
张晨那个急啊,抓心挠肝的,他第一次对阮聿表情严肃,以往他对上阮聿冷淡的脸,总会不自觉地堆起笑容。
“阮小聿,到底怎么了,和我也不能说吗,我……我觉得我们挺熟的啊。”
听着不像特别有底气但理直气壮的样子,霍秦在心里呵呵了两声,他不在乎张晨怎么想,主要是阮聿怎么想。
霍秦眼睁睁看着阮聿似乎确实犹豫了,嘴唇嗫嚅了两下,他接过话头帮阮聿说了谎:“生病了,要去医院。”
这也不算说谎。
霍秦的解围让阮聿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张晨人很好,也很讲义气,对他也十分的照顾,就是因为这个,阮聿才不想把他牵扯进来的。
而且张晨刚刚才帮了自己,阮聿没法做到冷漠地无视他的关心。
张晨这人平时看着咋咋呼呼的,但对跟班都特别好,谁有困难都会帮一把,很多跟班不全是因为他有钱跟着他的,阮聿这个承过他恩的舍友就更不必说。
张晨不想听别人说,尤其是听这个不知道打哪来的西装男说,他只想听阮聿亲口说,追问道:“可你经常生病也没有请假啊。”
问完他才反应过来,又补了一句,关切道:“所以你现在哪里不舒服吗?”
阮聿经常生病,霍秦怜惜地接话道:“他发烧了。”
“我他吗不想听你说!你谁啊你,以前我从来没见过你,你又从哪里冒出来的,管好你自己!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张晨压着声音吼完,一直盯着阮聿不放。
“……”阮聿不想对张晨说谎,其实他被逼问得有些恼了,真没熟到这个程度,但张晨就是很热心,阮聿想了一会儿,放缓了声音。
“我有点事,你能不能等我走了打开千纸鹤自己看……”
张晨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把手里的千纸鹤攥成了团,他连忙展开手将千纸鹤摊平。
阮聿认真看着你的时候,浅色的瞳孔会漾着一种说不上来的风情,配上他玉瓷一般精致冷淡的脸,反差又勾人,张晨狠狠地咬牙,觉得自己没法在这样的眼神下拒绝阮聿。
霍秦的双眼眯了起来,他觉得阮聿是在撒娇,不管阮聿本人有没有这么想这么做,都是在撒娇,他为什么这么看一个外人,霍秦忍耐着将他们二人分开的冲动,平日里散漫的闲适没有了,阮聿在撒娇,他在对着别人撒娇。
“……好!”
张晨半晌才咬牙切齿地应了,又恶狠狠地瞪了霍秦一眼,像只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狗似的,三人一直在往前走,流浪狗就一直跟着主人跟到围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