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聿心有余悸睡不着,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入睡,脑海里全是霍秦那张说什么都很怪的嘴,上下唇一碰就是暧昧的气氛,那天人工呼吸的画面不受控制的闪回,柔软和水声搅得人心烦意乱。
等阮聿呼吸均匀了霍秦才起身,轻手轻脚地去了浴室,其实阮聿没睡着,慢吞吞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他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迷迷糊糊间阮聿真睡了过去,再醒来已经是早上十点多,霍秦不知道去了哪里,桌上保温袋里放了一份青菜瘦肉粥。
窗外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阮聿觉得冷不想起床,翻了个身开始默背课文,他的记性好,看过的东西像能拓印在脑子里似的,仿佛能在脑海里随时翻开,知道某个知识点在哪一页的哪一个位置。
正背到第四篇课文,门外传来了开锁的响动,阮聿刚要起身,就听到黄大川在喊霍秦。
“你就是霍秦吧?你住隔壁啊,我昨晚的动静没吵到你吧?……我黄大川啊,孙大壮和你说过我没。”
霍秦的声音隔着门听特别淡漠:“知道。”
“嘿嘿,我不知道你搬这来了,下次我换间房哈……卧槽!楼下刚刚开过去的是不是警车!”
“我得下去看看,你就别下去了,我听孙大壮说你兜里有多少钱都和别人说,别警察一盘问你全给招了,先不和你说了,我去打个电话……卧槽!人不在搞突袭还是例行检查,没收到上面的传信啊。”
霍秦开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不少东西,看到桌上的早饭还没动,他的眉头微蹙:“不舒服?”
阮聿有点不好意思,他没怎么赖过床,但下雨他哪都去不了也没事可做,抿了抿唇才回答:“……我刚醒。”
“你和黄大川撞上了吗?他说的警车……”
阮聿声音有些哑,霍秦放下水壶给阮聿倒了杯热水,递到他嘴边堵住了接下去的话,语气不容置疑:“先喝热水。”
阮聿接过双手捧着,抿了一口,又问:“你早上去哪了啊?”
“想知道?”霍秦咳了一声,边说边给热得快通电烧水,没条件粥只能热水加热,想了想他问,“我重新给你买早餐好吗?粥凉了。”
霍秦为什么咳嗽,阮聿有些在意地想,因为没盖被子着凉了吗?他还淋了雨……
心里汽水似的鼓胀的,阮聿拒绝道:“……不用,下雨别出去了。”
杯子冒着水汽,将阮聿的脸蒸得雾蒙蒙的,他的话像挽留,让霍秦幻视在家等着丈夫的妻子,小妻子还会主动查岗询问行程,霍秦心里说不出的熨帖。
他把粥碗虚虚地放热水里,才回答道:“去了舞厅办公室,警察局。”
阮聿坐直了些,双眼亮亮的带着好奇。
霍秦清晨五点多就醒了,早市里人很多,他逛了会才买了阮聿的早饭,回去的时候阮聿还没醒,他趁早舞厅没什么人,撬了孙大壮办公室的锁,期间前台撞见他还打了声招呼,以为是孙大壮给他留钥匙打扫卫生的。
孙大壮办公室里柜子多,收的礼全摆在架子上,有几个藏得深的柜子上了锁,霍秦费了点功夫撬开,里面有不少现金,他又从里面翻出了账本,记得很简陋,粗看有几处大额支出很让人在意,是人情往来。
柜子最深处叠了一件草绿色的T恤,很皱,上面还有不正常的白痕,棒球图案的压花磨损得厉害,是一件穿了很久的旧衣服。
最底下压了一张旧报纸,这是整个办公室里唯一一份报纸,霍秦从头仔细翻阅,里面有一则寻人启事:97年一男高失踪,失踪时穿着草绿色短袖,胸前有个白色圆形,上面印有红色的字母,蓝色牛仔九分裤,失踪前曾在xx活动。
联想到孙大壮说的:“出事没赔钱吧,有钱人和穷人的区别,比人和狗的区别都大”,“鄙夷老板喜欢男的”。
孙大壮和孙富贵同一个姓,他们什么关系?亲戚关系?
霍秦带着东西去了警局,和副厅长打电话的时候绕了弯子,两个聪明人都知道对方在试探,费了番功夫才坦诚说实话。
“这种舞厅带点背景,之前只能告诫,没有正当理由查抄,联系上失踪家属立案,可以正式签发搜查令,趁着还没反应过来借着由头一起办了。”
霍秦对阮聿没有隐瞒,甚至说得事无巨细,连撬锁都说得正义凌然。
“外面是公安干警和武警,副厅长那准备以袭警扣押孙富贵他们。”
霍秦语带安抚,沉静而有力量,他说:“阮聿,你应该可以回去上学,不要怕。”
……
窗外的雨似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