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即使,其中也不乏终于找回理智的人们,但是那些诸如【队长说的没错,曾经,失败只是远离了我们,但是失败是始终存在的,让我们都理智一些吧!】、【尼克拉斯队长自己都这么说了!……我们对沃尔夫是太过分了点吧,这也是奥古斯特·沃尔夫的第一届奥运会,他也只有十九岁啊……】——诸如此类的评论,根本就掀不起任何浪花,不过短短的出现了一秒,便在转瞬之间,就被戾气更重的、铺天盖地的负面评论给压制了下去。
而百分之九十九的媒体们都不会选择雪中送炭,他们会做的只有火上浇油,哪怕只是为了更多的提成奖金——
球迷们喜欢什么?读者们想看什么?
他们想看奥古斯特·沃尔夫的负面消息,所有人都想看到对于奥古斯特·沃尔夫这名球员的严苛指责。
所以,哪怕只是为了钱,他们为什么不去讨读者的欢心呢?
更何况,哪怕不是作为“媒体”,而只是作为“个人”,比起才亮相不足三年的奥古斯特,大多数的报社记者媒体人,他们当然是更加偏爱陪伴他们整整十年的尼克拉斯队长。
于是,“媒体”与“个人”达成了微妙的平衡协议,而这样的平衡,只会让那滚烫的热油泼遍整个德意志。
《奥古斯特·沃尔夫的又一项罪状!》
《奥古斯特·沃尔夫到底该如何向大众谢罪?》
《沃尔夫与尼克拉斯,我们的“两任队长”。》
《疑似尼克拉斯队长深夜痛哭?借酒消愁?!》
《恐怖的真相——由“现任队长”观“下任队长”的真面目!》
《……》
《………》
另一头,英格兰。
窝在家中,享受着来自全世界的、以英格兰为最的铺天盖地的赞美,卢卡斯·约恩与哈维·约恩的心思,却不由自主的飘向了在遥隔海峡的德意志。
二十岁的哈维·约恩砸了咂嘴:“这也……太过了吧……德国人……不是,这也太过分了吧……简直就是要活活把沃尔夫给逼死啊……”
而卢卡斯·约恩则直接就感到了极其的毛骨悚然,一种尚且不可名状的念头落入了卢卡斯的心里,让他牙齿打颤,浑身发冷。
“喂,哈维……”卢卡斯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的叫着弟弟的名字。
在还是一颗受精卵时就与自己的兄长待在一起,不过看了一眼,哈维就立马察觉到了卢卡斯在想些什么。
卢卡斯正靠在床头上,哈维凑了过去,踹掉鞋子,也爬上了床,他坐到卢卡斯的面前,盘起了双腿,双手则撑在自己的脚腕上。
他探过头,用自己的额间蹭了蹭胞兄渗出冷汗的额头:“好啦好啦,卢卡,”他状似安慰地说,“别想那么多,我们只是……只是侥幸赢了一场,即使下次再输了,也不会有太多人来批评我们的。”
卢卡斯闭上了眼。
哈维说:“德国那边,之所以反弹的这么厉害,全国上下都在恶毒的抨击一个人……主要还是因为德意志真的强大了太久、太久了……你这么想,人们总是对好人更加苛刻,当一个人被打上了‘好人’的标签时,哪怕他犯了一点错,人们也会指责他、责备他,觉得他不应该犯错;而如果是一个‘坏人’呢?………算了,还是用所谓的好学生与坏学生来举例子吧,你看,卢卡,坏学生每天淘皮捣蛋,逃课泡妞,考试成绩个位数,但是,哪怕他有一次考了五十九分呢?他的家长会夸奖他,他的老师也会觉得这个孩子懂事了、进步了,连同学们都会觉得这个人转性了;可是,如果是一个从来不逃课、认真完成作业、考试分数都在九十分以上的好学生呢?……那么,只要他犯了一点错,人们也会用更加苛刻的目光去看待他——卢卡,别多想,我们不会经历这种恶心透顶的事情的,毕竟德国的乒乓球一向是‘好孩子’,而除了德国之外的所有国家都是‘坏孩子’。”
卢卡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喉与舌,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那我们就一直当‘坏孩子’好不好?”
哈维愣住。
卢卡斯语速极快地说:“听着,哈维,你也看到新闻了,虽然奥古斯特·沃尔夫一直没有回国,但是德国境内的极端球迷甚至找上了奥古斯特的住所,还找上了奥古斯特的母亲,做出了死亡恐吓——这太恐怖了,哈维,这太恐怖了。”
卢卡斯甚至在想,如果早知道他们的一场胜利,会导致这样的一场暴动的诞生,那么,他们还会想要拿到胜利吗?
……当然还是想的,那是德国人的问题,不是他们的问题。
但是卢卡斯还是感到了恐惧,尽管他也知道他这样的恐惧有些没有道理。
“……哈维,”凝视着自己的面前、那双几乎与自己同色的双眼,卢卡斯尤为缓慢地说,“丽萨的身体一直都不好……”
丽萨·约恩,他们的母亲,在他们的父亲车祸去世后,一直拉扯着他们长大的单身母亲——
他和哈维深深爱着的女人。
“哪怕只有一点可能,”卢卡斯的声音发哑,“我们绝对不能让丽萨也经受这种事情,”说着,卢卡斯按住了哈维的双肩,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当然,哈维,我也不想让这种事情发生在我们的身上……要知道,除开这次,英格兰的媒体以及英格兰的球迷,才是在世界上知名度最高的。”
换句话说,无论是造谣和带风向,还是球迷的热情与极端程度,英格兰才是最厉害的的。
哈维有点不明白了,他挠挠头,口吻中带出了一点不甘愿:“嘿,卢卡,你是什么意思?不打球了吗?”
“……并不是。”怎么可能不打球呢,卢卡斯皱起了眉头,觉得自己的思路有点乱,他松开了按住哈维双肩的手,深深地吐了口气,脑中却又接着闪过那几幅最新出炉的惨烈照片——奥古斯特·沃尔夫的家被人砸了,曾经修理整齐的花园变为了破碎的土地与杂草,原本装潢简洁的小家,也被人用动物的鲜血写满了诅咒与咒骂。
……真可怕,卢卡斯心有余悸地想,他们是不是应该想办法联系一下奥古斯特?比如让他来英国避难?……不,如果让那群正处于暴动的德国人知道奥古斯特·沃尔夫来了英国,那只会让已经足够糟糕的处境变得更加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