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因为成为了队长,所以不得不要背负起一些不同的重量,也要去接触一些并不感兴趣的事物,浪费一些本来应该用在练习上的时间,可是……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尤利安口吻平平地陈述着,“苏舟,正如你在我刚刚接过队长后安慰我的那样——在其位,谋其政,”这一句话,尤利安是用着中文说的,虽然他的发音有些别扭,“视野是不一样的,当我真正的丢弃掉那一直藏于心中的抵触,真正的担负起这个位子之后……‘牺牲’与‘得到’是成正比的,苏舟,‘德国国家队的队长’——那一枚被我戴在身上的袖章,为我带来了很多很多。”
……那真的是一种因为友人的成长而直接被触动心灵的感觉。
尤利安的声色仍然是带着凛冽的冷,但是苏舟却听得出冰冷之下的温柔。
——尤瑞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他以“德国乒乓球国家队队长”的身份为荣。
……这样就好。
“这样就好。”苏舟说。
“是啊,”走到车前,尤利安将苏舟轻轻地抱入了车内的后座,他的半个身子探入车内,双脚仍然踏在车外的水泥地上,他看着不禁微笑出来的好友,视线相交间,像是清晨初露的那一抹剔透,夜晚的冷冽被晨光驱散,尤利安牵动起嘴角,浮现的浅笑像是晨初的零碎流光,“所以,我的队长——”
一只手撑在车顶,一只手向下探去,尤利安倾下了身,摸上了那层柔软的纯棉………隔着白色的短袜,摩擦着那只尚未痊愈的脚踝。
尤利安说:“苏舟,我知道你不愿意听到我这样说——对不起,我的好友——别打断我,我知道,你并不想让我自责,但是……”
但是……
尤利安收回了摩擦脚踝的手,又继续缓缓地向前倾身,在越来越近的距离中,苏舟清晰地在那双褐色极浅的眼眸中找到了自己的倒影,与此同时,还有那始终存在于那里的、被压抑着的自责与更加隐秘的后怕。
苏舟叹息了一声。
而尤利安还在继续倾身。
最终,两人之间的距离相减为零,尤利安并没有伸出手,却是将自己的下颚抵上了那头柔软的黑发。
他深深地闭上了眼。
“…尽快好起来,”将自己的好友半圈入怀,仿佛是请求,仿佛是命令,又像是叹息,尤利安说,“不想让我自责的唯一方法——好起来,苏舟,然后,再次站到我的面前。”
车外。
“所以,安吉洛,我和尤利安就把苏舟带走了?”收回看向车内的目光,奥古斯特打趣道。
安吉洛懒得说话,摆摆手,催他们快走。
奥古斯特还没走:“晚上需要把苏舟送回来吗?”
“随便你们,”安吉洛说,顿了顿,又从口袋中掏出了备用钥匙,“如果回来的太晚,不要把我叫起来开门——不,你们干脆就在外面过夜吧。”
于是,数分钟后,当车子被再次启动时,苏舟才突然意识到,原来安吉洛是不跟着他们一起走的。
……嗯,突然觉得五年前的大天使先生又回来了呢。
车内,苏舟坐在了后座,为了照顾他,尤利安坐在了他的身旁——说实话,他觉得尤利安真的有点ptsd了,从刚才见面的那一刻起,尤利安的视线就几乎不曾从他的身上离开——而坐在驾驶位上的人,则是他还并没有多加交谈的奥古斯特。
苏舟其实是非常好奇他们这是要去哪里的,但是因为在记忆方面的不完整,他无法确定“他们”是否早就约定好了行程。
正当苏舟思考着该如何旁侧试探之时——
“苏舟。”
前方,从正驾驶的位置有声音传来。
与五年前相比,奥古斯特的声色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奥古斯特问:“看起来,你似乎恢复的不错?”
苏舟笑答:“是的,非常不错——daddy,你该让尤利安不要那么担心了。”
苏舟侧过头,他的身旁,闭眸养神的大可爱不为所动。
“这可不行,”正驾驶中,奥古斯特笑着打趣,“苏舟,你还是让尤利安好好地抱抱你吧——他真的快要被你吓坏了,幸好你没什么事,不然,我们德国队的现任队长,可能真的会出现一段时期的状态不稳了。”
这……
苏舟想想,忽然就伸出手,握住了那只近在咫尺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手。
手背忽然被人覆盖住,尤利安睁开了眼,低下了自己的视线。
……当然是苏舟的手了。
尤利安抬抬眼皮,看向自己的中国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