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西班牙人友人说……
“我是如此的眷念着你……”
他的西班牙人友人还说——
“对你的担忧是蚕食心脏的毒液。”
他的西班牙人友人继续说——
“对你的思念是密密麻麻的蜂针。”
罗德里格斯低叹着——
“我的友人……”
如此满足的低叹着,罗德里格斯微微撤开了他的怀抱,然后他变更了他的姿势——他的一只腿立在车外,一只腿爬上了黑皮的车坐,狭小的车间似乎禁锢了他的躯体,遮去了他的光辉,但是这反而让那双蜜褐色的眼睛显得更加的深如幽谷。
……像是幽谷之中,不知名的、专注凝视着你的某种野兽。
这只野兽弯下了腰,倾下了身,双臂从眼前猎物的脊背,转移到了眼前猎物的肩膀。
灿金发色的西班牙人握住了好友的双肩,然后将自己的额头抵上了好友的额间,没有被绑住的金色碎发在苏舟的眼角轻洒瘙痒,那灼热而让人战栗的吐息再一次地喷洒在苏舟的脸颊。
那低沉的声色更加熏人了。
像酒——
“……我的同伴,我的敌人……”
如香——
“我的蜜糖,我的毒液——”
似糖——
“我的同室友人,我的灵魂之友……”
不曾让苏舟有丝毫的开口机会,恍若太阳神之子的西班牙人,继续轻吐着那被高温融化了的甜蜜方糖。
他说,继续说——
……不,苏舟几乎已经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了,像是在狭小的空间中被无限放大的回响音律,那是酒,带着一股罪人的芬芳,仿佛是熏熏然的罪恶陈酿,过热的温度让车内的空气变得黏稠,像是处于半融状态的巧克力………就是那双含笑凝视着自己的、蜜糖色的双眼。
恍惚之中,苏舟只能怔怔地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唇,在不断地一开一合………只是嘴唇的开启与合拢而已,飘入耳间的字眼却像是被过高的热度蒸腾气化,让他再也听不清罗德里格斯在说些什么。
苏舟:“………”
苏舟发誓,这辈子,到现在为止,除了在面对古董先生的时候,他的心跳就没有这么快过…!
为什么,为什么五年后的罗德这么会说话…!为什么,为什么罗德会是一名乒乓球运动员而不是写诗出书的…!为什么,为什么罗德里格斯给他的感觉简直比安吉洛·比安奇还要荷尔蒙泛滥…?!
一个多小时前,当面对安吉洛·比安奇的时候,苏舟的脑中还在说:真正的美是不分性别的。
一个多小时后,在面对着罗德里格斯·雷耶斯的时候,苏舟的脑中也在说——
苏舟:“………”
不,已经什么话都没得说了,只剩下被高温蒸腾后的滚烫气体了,什么也没有了。
——输了。
苏舟的理智完全错乱,他恍恍惚惚地想,是比安奇先生输了…!
而让这一切终结的,并非是苏舟所做出的某种回应,也并非是对此已经习以为常的前任与现任德国队队长——
那是一只忽然由车外伸向车内的手。
一根肌块清晰的健壮手臂,忽然拽住了罗德里格斯的衣领,然后粗鲁地将西班牙人拽出了车外。
当近在咫尺的炽热忽然远去,覆在身前的阴影猛然消失………那一瞬间,苏舟停止起伏的胸膛才再度开始了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