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至今为止,我们仍未知道五年后的大碗粥究竟是怎么称呼黑皮的巴西大哥哥的。
于是,便自然而然的把“米格尔”这三个音节给咽了下去。
苏舟接过水杯——水并不是凉的,而是常温的,只是水杯被米格尔用冰凉的清水冲洗过,所以在杯壁贴脸的一刻,与皮肤差异较大的温度,才会让人下意识的哆嗦颤抖。
接过水杯,凑在唇边,苏舟将一杯水灌下了小半,才继续咸粥瘫软。
“啊——”清水下肚犹如重生,“活过来了!我伟大的朋友!我诚心地赞美你的所有!”
无论是五年前的小碗粥还是五年后的大碗粥,“花言巧语”总是粥不变的粥设。
赞美过后,苏舟等待着来自巴西大哥哥的任何回复,哪怕只是淡淡的“唔”上一声,或者是别的什么。
然而,没有,咸粥躺在沙发背上,以仰视倒立的视角,苏舟只能看到他的巴西朋友忽然撑在了沙发背的两侧,然后他渐渐地半倾下身,两人间的距离被不断缩近——缩近,缩近,越来越近,直到那被扎成一束的黑色长发,顺着重力的牵引,从后背处悄然转移,垂在了米格尔的右肩之前。
……那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紧绷感又开始顺着血液侵蚀肉体,苏舟不由地僵住了身子。
而当两人间的距离被最终定格的那一刻,眼对着眼,棕黑色的瞳孔与黑色的瞳孔相对,他的巴西朋友正在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他——锁定住他。
苏舟:“………”
立马回忆起停车场对话的小碗粥浑身发凉。
“…嗨…?”心跳开始加速,苏舟选择了主动出击,“怎么了?突然看着我不说话?”
询问的同时,苏舟立马在心中模拟着其他三人所在的位置——安德烈去了卫生间,罗德列格斯去了厨房,尤利安则正在巡视总统套房中的每一个房间。
所以,总之,就是,现在,此刻,客厅中,只有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碗粥+黑皮长发略可怕的巴西大哥哥两人。
苏舟:“………”
正当苏舟想着要不要大叫一声“对了罗德你过来一下好吗我有事跟你说——”
“……野兽的直觉吗,”那天生沙哑的声音忽然说,“雷耶斯倒是没说错……”
米格尔抬起了手,只靠左臂支撑着沙发,右手则触上了苏舟的侧脸。
他动作亲昵而自然地挠着苏舟的脸颊,然后又挠弄起苏舟的下巴。
“今天是什么特地准备的怀旧活动吗?”
随着那继续缩小的间距,那扎成一束的略长黑发扫在了苏舟的侧脸耳旁。
那并不是叹息或陈述,只是一种再也平常不过的交谈的口吻。
“……青涩的安格鲁,”米格尔低头凝视着身下的这双黑色的眼,“今天的你让我想起了我们的曾经。”
【——这是什么有趣的怀旧节目吗?】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表情与瞳色,明明是完全不同的口吻与态度,这一刹那,这双正凝视着自己的棕黑色的眼睛,却仿佛与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渐渐重合。
一个半小时前,在那栋完全陌生的别墅里,五年后的安吉洛·比安奇也对他说了一样的话——
【这是什么有趣的怀旧节目吗?——哼,还算是不错的余兴节目吧。】
苏舟:“………”
苏舟是真的有点想哭。
——救救孩子吧,为什么五年后的米格尔这么敏锐??明明五年前的米格尔只是一个孤僻寡言沉默冷淡的小可怜啊(???)!为什么过了五年就变得观察力如此敏锐了???
粥啊动起你的粥脑子!
“……唉,你这么说也没错。”对视半响后,自知瞒不过去,仿佛放弃般,苏舟首先闭眼移开了视线。
——苏舟觉得他在这一刻简直机智到极致!
“今天早上,”完全后仰靠在了沙发背上,苏舟用小臂捂住了眼,“我的临时同居人——”苏舟特意用了一个不提及名字的代称,“——也对我说了一样的话。”
“比安奇?”米格尔有些诧异,却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他能看出来的问题,那个已经退役的意大利人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靠在沙发背上,苏舟捂着眼睛继续说:“刚才,因为你……唉,你总是能看出一些别人无法轻易察觉到的事情——多亏了你,刚才,我也和先生稍微说了下………不过我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