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安吉洛·比安奇本人并未发出过类似的言论,这样的言论却依旧充斥在整个意大利乒坛、乃至是世界乒坛之中。
而作为安吉洛·比安奇的双打搭档,首当其冲的,萨缪尔·白兰地无疑就是这些质疑与嘲弄的直面承受者,更甚至是“双倍的压力负担者”………毕竟,在安吉洛·比安奇宣布要转业职业乒坛之前,萨缪尔·白兰地才是最受意大利乒坛所瞩目的那一个。
他在年仅十五岁的时候就取得了公开赛铜牌的好成绩,在他年仅十六岁的时候,便将自己的世界排名一度上升到了个位数。
十六岁,10,对于任何一名少年人来说,这样的成绩都足够出色,也理应被所有人关注。
然而,这却已经是萨缪尔·白兰地的最好成绩了,尽管,以当时的眼光来看,他的乒坛生涯似乎才刚刚开始……
…
……
………
……是啊,才刚刚开始,就像眼前的这个太过年轻的中国人一样。
他的面前,这个正值年少的中国人,直接对他弯下了腰。
“——非常抱歉!!是我没有看路!!!”
……这一刻,苏舟真的是觉得超级尴尬且羞耻了。
………安吉洛·比安奇算什么啊,即使长的再好气场再强,也不是让这碗粥先把“救命恩人”撇到一边的理由啊,更何况,确实是他有错在先不看路的啊……
这么一想,苏舟便忍不住地脸上发臊。
他不由把头埋地更低了。
“——再次抱歉…!”苏舟深深地埋下了头,“我刚才应该先对您道谢再去和比安奇先生……呃,交流的!——非常感谢您拉住了我,白兰地先生。”
…哇哦,有着棕黑色头发的男人微微有些惊讶:“你知道我…?”
苏舟也惊讶,睁眼半抬起头:“……您为什么会觉得我不知道你…?”
萨缪尔想了想,自以为找到了答案:“因为解说的任务?——起来吧,苏,不用这样……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然,”不再维持着那种半弯下腰却是又抬起头的变扭姿势,苏舟重新站直了身体,只觉得这人的说法有一些违和,“也不只是因为解说的任务…?”苏舟有些奇怪地解释道,“……您本身也是一名很出色的球员啊。”
……出色的球员?
忍不住地,萨缪尔觉得有点好笑。
不,他并不出色,安吉洛·比安奇与奥古斯特·沃尔夫这样的球员才叫出色。
萨缪尔想要否认,却也不能否认,始终捆绑在心脏上的带刺荆棘从沉眠中苏醒,舒展着那软嫩而尖锐的躯体,开始了新一轮的收缩束缚,密集精细的倒刺穿透了血丝的表皮,扎入了柔软的血肉,来自胸口的疼痛是那么的深刻又轻微,让他的心脏停止跳动。
…只是一秒而已,心跳也好,呼吸也好,微不可察的一秒便足够了。
“…你说的也算对吧。”有着浅栗色眼睛的意大利人面露无奈,看起来像是一个受不得夸赞的谦虚之人。
拔出倒刺,打散荆棘,萨缪尔习以为常地在心中调侃着自己,即使从十五岁………从十四岁到二十二岁,仿佛是一场过于美好的梦境醒来的太早——哦?你知道萨缪尔·白兰地吧?那个开局惊艳,后期乏乏的意大利球员………哈,他不是那种在成名后被外界的吹捧迷昏了眼的家伙啦,他……他其实也是一个很认真的球员?但是他也就是这种程度的球员了。
——他已经爬到了属于他的最高峰。
——他已经触摸到了独属于他的瓶颈。
——他已经到达了他的极限。
——每个人都是有所局限的,而他的局限………他的“器量”,也就只有这种程度了。
……是啊,这种程度。
………萨缪尔仔细地感受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心脏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