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洛耸了下肩,哼笑一声以做默认。
“好,我相信你的判断。”奥古斯特很冷静,将这件事跳了过去,并且精准地抓到了字眼,“那么,那些不浮于表面的事情呢?”
这可就戳到痛点了,那抹嘲讽意味满点的笑也挂不住了,安吉洛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不愉快的意味浮现在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
是的,安吉洛的确很不愉快,他从来都是个自负的人,因为他有着自负的资本,可是——
……可是,这个中国小鬼从来都是这么的麻烦。
“我不知道,”安吉洛直截了当地表示,变相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败”,“不是由于我对那个中国小子的过去一无所知——好吧,就是一无所知——我能判断出,他现在的状态,是那些‘浮于表面的事情’。”
也就是他确定了苏舟不想打球、且想要远离乒乓球以及与乒乓球有关的一切,但是——
“但是,我不知道是什么才滋生出了‘那些浮于表面的事情’——我没发现‘根源’,奥古,就那个小鬼而言,这根本就不合理。”
换句话说,导致这个中国小鬼滋生出“不想打球”的那个原因,那个根源——安吉洛对此没有丝毫的头绪,一无所知。
这让向来堪称无所不知的安吉洛感到了被玷污一般的恼火。
他颇为恼怒地想,哪怕是萨缪尔呢?哪怕是那个把心思埋得极深的萨缪尔·白兰地,在他的面前还不是一只如同没穿衣服的小雏鸡,但是你个中国苏呢?你个苏舟怎么就这么能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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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古斯特提议了一下:“你觉得有必要告诉更多人吗?”
“比如?”
“清凡·陈、他的父母、贺铮………也许,再加上中国队的队长谭泽?”
安吉洛露出了不耐的表情:“现在都有谁知道了?”
“明确知道的只有我、你……”奥古斯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牧锐,只有我们三个,知道的最多的是你,我和牧锐是确定苏舟的确有什么问题还在瞒着我们。其他人则只是怀疑,尤利安、罗德里格斯、谭泽都只是怀疑………还有安德烈,他可以忽略不计。”
嗤,那个英国人,当然是忽略不计。
安吉洛换了个姿势,右臂撑桌,单手托住了脸。
“奥古斯特。”
“嗯?”
“你可不是这么被动的人,”安吉洛突然来了兴致,半眯起那双浅灰色的眼,饶有趣味地盯紧了自己的德国好友,“这么频繁地问我问题、先是经过我的确认再去思考——这样好吗?这一点也不像你。”
“因为你比我更擅长这个,”奥古斯特神色自若,“就像苏舟曾经帮助了尤利安,你曾经帮助了萨缪尔………我擅长的事情很多,但是这种细腻的事情,从来都不是我的强项。”
“哦,也是,”这个回答就很无趣也很正常了,安吉洛一下子就没了兴趣,“如果你擅长这种事情,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估计就要被外界的舆论压垮了——至少,绝对不会毫无反应,呈现出那种完全就是在状况外的态度。让我想想,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的教练和队长都担心你会出问题,所以才特地给你放个假,而你却完全不把他们当一回事……你的确不擅长、不,你完全就不会考虑这方面的事情。”
说着说着,安吉洛就又笑了起来。
他像是忽然就很开心:“我的评价依旧不变,奥古斯特,你果然是个怪物1,就这一点上,从过去到现在,乃至是更遥远的未来,你始终都不会有一丝改变。”
兴致勃勃地评论完了,奥古斯特的态度却一如谈话之前,已经退役的世界第一先生甚至还体贴地倾了倾身,示意你有话还可以继续。
这就很无趣了。
然后安吉洛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等会。”
“什么?”
安吉洛盯——“中国小鬼和你家的那个就算了,我和萨缪尔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哦,这个啊,奥古斯特友好地笑了下:“毕竟萨缪尔是现在的意大利总教头,我和他的关系还算不错。”
安吉洛指指点点:“可是你又不是德国乒乓球队的教练,你不过是个闲得发慌的业余解说。”
“可是我的朋友很多,”奥古斯特认真解释,“不巧,那次你们意大利的电视台,想找你牵线一档带有娱乐性质的乒乓球节目,而我的经纪人已经替我回绝掉了,但是他们不想放弃,于是他们想到了你,可是他们又找不到你,所以只能找萨缪尔,而萨缪尔又找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