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自己”挂着那种看似敷衍的浅笑,并不用力地打落了陈清凡压住“他”肩膀的手,然后“他”就笑了,比浅笑的弧度要更大一点,黑色的眼也稍微眯了点,给人的感觉变了变,是真的不太像“苏舟”,反而有点像………有点像安吉洛?!
得出这个结论的上帝粥惊了。
然后他就听到地上的粥超级不礼貌地说:“教练,我说了我不要紧了,如果没有其他要嘱咐的事情,我就回去训练了,虽然我的成绩和身份都让我有任性的权利,但是这样的特权还是少一些好——不要摆出这种表情啊舅舅,是你让我坦诚一些的,也试着适应一下这样的我好吗?………如果没事的话,那我就回去训练了………还有,请不要因为我而改变你本来的工作规划,如果晚上本来计划要住在办公室,就住在办公室,不要因为我而临时回家,我……”
上帝粥看到地上粥皱了皱眉,第一次失去了敷衍的浅笑。
地上粥的表情看起来不太愉快:“我不太——我很不喜欢别人因为我而改变自己本来的计划,即使那是为了我好,总之,我回来训练了,以后再有问题,我会‘坦诚’地对你说的——我先归队了,教练,感谢这三个月来为我请的长假。”
说完,地上粥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给了脸色难看的舅舅一个一触即分的拥抱。
继而,他点头转身,朝着“乒乓”声不断响起的场内中心快步跑去。
…
……
………
当苏舟“恢复”意识——被从天上拉到身体里的时候,他正满身大汗地站在球桌之前,正在进行常规的正手远台对攻拉球。
乒——!!
不管苏舟愿不愿意,当眼前有白色的虚影迅速划过时,他的腿脚与臂膀便超越了他的意识,那是一种早已跨过了身体容器的本能,不由自主地追寻起那个白色的小球,反射性地便迅步行动。
滑步追球,手臂后撤,紧急刹步的刹那便摆好了拉球动作的起手式,继而,在小球落至身前,带臂拉球的那一瞬间,手腕绷直,手臂收缩,所有的一切就是那么的顺理成章,所想像的一切都变为了不容更改的既定现实——
嚓!
急速旋转的小球被红色的胶皮生猛摩擦!
咚!!
被反向掌控的小球去势汹汹,弧线夸张的轨迹越过球网,极为刁钻地击打在对面半台的正手尖角!
这一瞬间,苏舟的神智才终于归位,视网膜底映入了对手弯腰捡球的模糊背影。
他眨了眨眼,先是迟缓,哦,这次的“幻觉”结束了;
又是心生难受,唉,为什么不能在离开球台之后才结束这场“幻觉”呢;
最后他又是深感空虚,难过啊,愁啊,寂寞啊,这样的日子还有好久啊,久到看不到尽头啊。
…
……
………
苏舟回来了。
苏舟变了。
不是暂时的不开心,恰好的不愉快,不是持续一段日子的“男人每个月也有那么几天嘛”,而是真的变了。
虽然有些肤浅,但是看看他在回归之后的第一条微博吧。
苏舟两碗粥v:【回来了。】
乍看似乎没什么毛病,但是和苏舟以往的风格比一下——
太短了。
太冷淡了。
连一贯的:)))的表情也没有。
哪怕只是在回来了之前加个【我】的主语呢?
第一条的回归微博,就让部分爱多想的球迷们感到了奇怪,但是大多数球迷都觉得这群人是吃得太饱想得太多,谁还不允许好学生有个开学初的倦怠期啊!
总之,我们的粥回来啦!报平安啦!这就是天大的好事呐!
这也是苏舟的队友和朋友们最初的想法,在苏舟回来后,除去那些始终不死心的媒体,对手、队友、球迷、长辈………几乎所有人都体贴地不去问苏舟突然昏倒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也不问在苏舟消失的那三个月里,他又干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