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不等他回答,眼袋青黑的西班牙人便哑声嗤笑:【我不知道啊,阿茨特,我想了很多,但是始终都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所有的“好”都是出自于“我”的立场,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室友的“好”,怎么做才是对“苏舟”而言的正确。】
……这个西班牙人终于说了点还算像样的东西。
来自罗德里格斯的自问自答,让那没有迷惘的前进步伐停住了。
尤利安不得不停下来想——
就像苏舟曾经主动靠近自己那样去靠近他,这是正确的吗?
还是遵从苏舟表露出来的自我意愿,完全顺着他所表露出来的想法,这样才是正确的呢?
正如罗德里格斯的找不出道路,尤利安同样也不知道。
那双褐色极浅的眼睛闭上了,他看不见了好友远去的背影,也压下了所有蔓延开来的烦躁,尤利安转身走回到德国队的阵营,德国队的教练仍然是贝克尔·沃尔夫冈,八年过去,这位教练已经年过五十。
“怎么样?”鬓角生出白发的德国队教练问。
尤利安敛下视线,低头拖去外套,没有回话。
对准尤利安的褐色卷发,贝克尔教头上手就是一敲:“队长哟,即使德国称霸的时代已经过去,我也不想看到一个因为私情而影响到场上状态的德国队队长,你明白吗?”
“我明白的。”尤利安蹲在地上,最后检查了一下双脚的鞋带,他加重地拽了拽黑色鞋带的两边,再次站起来时,身边的球员为他递过已经去了球套的球拍。
尤利安接过球拍,低声道谢后,转头看向这位已经陪伴他许久的德国队总教头,褐色极浅的瞳孔里见不到担忧与困惑,只有无尽的冰霜与冷漠。
冷漠,又不尽是冷漠,冰霜的最深处泛起火热的战意,那是对队长袖标的担当,与对唯一胜利的渴求。
“我明白的,教练。”德国队的现任队长说,“不会有任何事情能影响到我的场上状态——人也不能。”
但是这场比赛的结果却不如人意——不如德国队一方的意。
苏舟4:0尤利安·阿茨特。
这就是最终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的结果。
隔离板外,贝克尔教头双手环胸,神情从一开始的悠闲变得逐渐凝重。
当比赛结束,尤利安跨出隔离板时,这位教头的表情依旧维持在“凝重”上。
输了球——以4:0的大比分输了球的德国队队长,心情当然不可能好,这样的心情也稍许体现在了他的面色上。
他站在贝克尔教头的面前,板着脸,老老实实地低下头:“……抱歉,教练。”
贝克尔教头反而摇了摇头:“不,尤利安,这不是你的原因……”
然后贝克尔教头就开始了分析自答,他嘟嘟囔囔了半天,语速很快,没有人听得清他在说些什么。
教头没发话,输得很惨的德国队队长便低头不动。
半晌。
贝克尔教头一拍大腿,怒了:“队长哟!”
尤利安抬头。
贝克尔教头质问:“大半年来,你的那位中国队好友是在特训吗?这个实力是怎么回事?!都让我想到当年奥古斯特那范儿了!”
尤利安沉默。
贝克尔教头抓头,立马想到了许多年前,当德国队的不败神话因为奥古斯特而终于破裂的时候,这小子被当时的队长送去佛罗伦萨呆了大半年,回来后便实力飞升突飞猛进,就此开启了世界第一先生的长久传奇。
这么想着,收回遥望向中国队一方的视线,贝克尔教头啧啧称奇。
啧啧啧,这个消失大半年就实力飞升的设定是怎么搞的,难道又要出现什么新的乒坛玄学了吗?
而大多数人是不会有贝克尔教头这样的眼界与冷静的,他们只看到了结果,只看到了消失半年的中国苏以绝对统治性的实力重归乒坛,只看到了他在4:0了达恩森·格克霍尔斯之后,又接着4:0了德国队的现任队长尤利安·阿茨特——不同于正在证明自己的荷兰小将,尤利安·阿茨特那可是早已彻底证明了自己的、立于金字塔顶端的现役球员啊!
因为苏舟的确认参赛而爆炸沸腾了的国际乒坛,因为连续两次的鸭蛋比分而再次沸腾了。
媒体们与球迷们大体分为两派。
其中一派很兴奋:我明白了!原来苏舟这半年不是去养病的!而是去闭关特训的!我们错怪国际乒协了!现在我们是真的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