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以“发泄”来调整自己的行为模式已经是常态了。
不是说在大哭一场之后,心情变好、有所舒缓是不被允许的,而是苏舟的“变化”简直是大到夸张、大到不正常了,那不是在演戏,不是一种刻意的伪装,而是那种………是一种很难形容的“钢丝感”。
钢丝是极细的,从这一面翻到那一面是极其容易的。
容易并且轻易,所以成了习惯。
这样的行为本身,就是在无孔不入地诉说着“反常”。
……他的小朋友究竟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这半年来,那种已经让贺铮逐渐熟悉、却始终让他厌恶的无力感,再次让他感到了火舌舔舐皮肤般的烦闷与焦躁。
而这个心情似乎不错的小朋友,此刻正对他大大方方地张开双臂,蹲在地上,向他求抱。
他的撒娇技巧是一如既往的浑然天成,并不会因为他的性别为男,或者是他已经二十余岁,而让人心生违和感。
“铮哥,抱抱我嘛!”
苏舟又笑出了酒窝。
“我的脚麻了,完全起不来嘛!”
贺铮低下头,他的身影挡住了门,也挡住了门外的光。
贺铮似是想说什么,嘴角有着不自然的一动。
但是,在苏舟期待的眼神里,贺铮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这种明显就是心因性的问题急不得,至少今晚也算是有进步吧。
于是他倾下了身体,给了苏舟一个非常用力、太过用力的拥抱。
忽然被抱住的粥有些懵,他张了张嘴,双臂还悬停在半空。
“铮哥…?”苏舟小声,“我是让你抱我起来借个力,不是让你给我一个拥抱啊。”
贺铮撸了把粥头:“想抱就抱,还少抱了吗。”
是是是,没少抱,从小抱到大呢。
苏舟这才反应迟钝般地收了手臂,有些迟疑地,也将自己的双手放在了贺铮的背上。
……果然好暖和啊。
环住贺铮的胸膛,落于贺铮的背脊,自己的两只手又交握在了一起。
两人都没说话,维持着蹲在地上却抱住彼此的姿势。
这样的姿势维持了一会,很安静,只剩下了排气扇工作的声音。
……不,不止是排气扇。
靠在贺铮的胸口,苏舟想,铮哥的心跳声好大啊。
苏舟的头挪了挪,他又想,总感觉头顶痒痒的,铮哥的呼吸声也听得到呢。
半晌。
贺铮先松开了苏舟,向后撤开了一步,然后他背过身去,半蹲在地上,向后伸出了双手。
这个姿势……
苏舟眨眨眼:“铮哥?”
贺铮催他:“上来。”
苏舟举手:“可是,我只是想让你扶我起来,我活动一下脚就——”
“上、来。”
苏舟:“………”
苏舟上去了。
他的双手环过贺铮的脖颈,下颚抵在贺铮的肩窝,他的左脸贴着贺铮的右脸,整个人都贴在了贺铮的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