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我们去你庄子上住吧。那沈二恐怕不是在玩,而是跟咱们一样,来寻北渚先生了!明日,可不要让她抢了先去!”
胖一被他铁扇一样的大手拍得脸上的胖肉都是一颤,呲牙咧嘴。
……
……
沈濯的确是在找北渚先生的住处。
不仅在找,而且,她已经找到了。
兴致勃勃地准备着第二天的衣饰,在心里推敲着说动对方的用词,沈濯珍而重之地将“那封信”取了出来。
信不厚,能感觉得到,只有薄薄的两三页纸。
封得有些漫不经心,边角上显是并没有沾到糨糊。只是被沈濯保管得很好,所以现在依旧平整干净。
封皮上一行字交代得清楚明白:烦沈濯小姐,转呈阮先生亲启。
落款却不是孟夫人的名字花押,而是一方小小的印,隐约可辩只有一个篆字:崖。
沈濯的手指拂过那个篆印,沉吟不语。
玲珑凑在一边看着,回头瞧瞧并没有旁人在附近,悄声问道:“小姐,你说孟夫人在这信里都写了什么?”
沈濯挑了挑眉:“不知道。”
玲珑的小脸儿又皱起来:“孟夫人怎么会想到让小姐替她捎信的?她怎么知道咱们回吴兴是来找这位北渚先生的?还有,她一个进宫都二十来年的人,她是怎么知道北渚先生的住处的呢?”
沈濯心里也有无数的猜测,但在丫头跟前,也只能装得若无其事:“那么多怎么,回头不叫你玲珑了,改个名字叫玲怎么!”
玲珑嗤地一声笑,嗔道:“小姐又笑话我!”
一语未了,外头春柳出声:“小姐,福顺回来了,在二门请见。”
沈濯和玲珑对视一眼,忙把“那封信”收好,一同起身出门。,!
p;詹先生含笑看着瞬间睁大了眼睛的秦煐,点头道:“殿下没有听错。刚才尹先生所说的沈氏,仅仅是嫡支,已经有六房。而他家的旁支、远支,都加起来,何止千人。沈家从汉末便盘踞吴兴,数百年书香。更兼还有前朝睿真皇后那一档子事。”
他们家的名声势力就更加不可挡了!
秦煐陷入沉思。
詹先生和胖一对视一眼,意味深长,都微微露出了笑容。
能在此时立即放弃细枝末节,思索吴兴沈氏的起承转合,足见三皇子殿下已经渐渐收敛起少年心性,更加成熟稳重了!
这对他们这些做臣子僚属的人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云声看着二人的笑容,有些摸不着头脑。
车程不长,吴兴县城在望。
詹先生温声问道:“今日天晚,公子是在城里歇一宿,还是直接去卞山下尹先生的庄子上?”
胖一忙殷勤道:“住我那里吧?也让殿下自由自在地松泛松泛!”
秦煐显然是在犹豫。
云声看他一眼,抢着问:“沈家母女现在哪里?”
詹先生弯了弯唇角,眉眼带笑,道:“也在卞山边,沈家族长的别院里。”
云声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还在沈家别院?!没搬出去?她是怎么忍下的?!”
风色分明说过沈二脾气坏嘴巴毒,而且翻脸比翻书快……
胖一面色复杂:“沈二小姐并没有怎样。天天让族兄族叔陪着在山上玩,挖竹笋吃竹笋,扎纸鸢放纸鸢,漫山遍野的疯跑。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秦煐的眼睛却眯了起来:“山上?”
詹先生色变:“尹先生说谁陪着?”
胖一眨了眨眼:“就穷下来的沈家二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