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鸿博递过关文复本。赵德亭翻开顾影的面貌描述,只见身量、肤色、眉眼,无一不符合,心中信了两分,将复本递于万郎君。
万郎君接过一看,冷汗都流到了腮边:“莫不是……她看两人生得相同,名姓又是同音,就起了李代桃僵的恶毒念头?”
“什么?”这也是阿光不曾预料到的走向。
他从万郎君手里接过关文,一面翻看,一面听得万鸿博道:“那时我们两家闹得很僵了,没有注意过彼此的动向。顾家忽然来了个远亲,就这么被留下来,充当了顾衙内,我们自然无从知道。”
万郎君插言:“慢着!先生这话里有个漏洞。”
阿光也明白:“如果真如娘亲所说,顾衙内被更换了,那她自己为什么不知道?她是怎么失忆的?”
“落水。”赵德亭接口道,“顾衙内……可能是顾小姐,我偶遇她,为她把脉,发觉她的心肺确实有些问题,肺中滞塞,或许是还留有残水。她有时会觉得嗓子痒、气闷,也是符合落水之人的症状。”
万郎君又问:“溺水之人或许昏厥,或许会生病,可怎么会像我们见到的这人一样,忘记自己是谁?而且她忘一半,记得一半。记得的恰好是为人处世、写书写文,这也太离奇了吧?”
万鸿博道:“或许有不为人知的药物或秘法……”
万郎君嗤了一声:“前儿还说我们怪力乱神,先生自己看看,你说这个可能,简直荒谬。”
“至少这里面没有什么复生、鬼魂的劳什子啊!”万鸿博十分不服。
阿光最关心的是:“那我们怎么确信,现在这个会道歉、会写文章的顾影,就是京城的顾小姐?”
赵德亭道:“虽不能确认她是顾小姐,但我能确认,她绝不是顾衙内。把脉的时候,我就察觉她的体魄不如小时候强健,只以为是顾衙内这几年花天酒地伤了身子。如今回头想想,那就是一个普通的书生劳累病弱的脉象,并不是一向逞勇斗痕的顾衙内应有的脉象。”
只是,这种事怎么能当做证据呢?
阿光皱着眉,苦思冥想。
“解决不了的问题,不止这一处。”万郎君道,“不如这样,我们不要再推测那些可能。我们能肯定,以顾家那一门衣冠禽兽的秉性,出不了善类。顾小姐落入她们家,经历了落水、失忆,不知道以后还有什么危险。我们要想个办法,把人保护起来,再慢慢追根究底。”
“我同意。”赵德亭第一个点头。
“我也同意。”阿光才是最接近真相的人,他最希望假设成真,最希望女主角是无辜的。
万鸿博沉吟一会,决定:“好,我们不要打草惊蛇,派个人跑一趟,像平常一样把她从家中请出来。”
万郎君想要稳妥,便叫了自己的陪房来。
不曾想,说了事,那陪房脸色难看,道:“还请个什么?肯定不在家!”
“你如何知道?”
“郎君,今儿一大早,我那浑家去城外菜市采买,正被顾家的马车冲撞,翻倒在地。那县衙的恶奴又扬起马鞭抽了他几下子,骂他不长眼,挡了衙内的道!”
那陪房红着眼圈,咬着牙,一脸愤恨,却不知向谁发。
房中各人面面相觑。
“出城?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