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旧说,“我是素食主义者。”
“骗人!”技术官反驳道:“你是白蚁种,白蚁种怎么可能有素食者?他们都喜欢肉食。”
“你不可以否认你没见过的人。”卓旧据理力争,为自己争夺利益,“我可以带你去找那些人。普罗,我并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对于罗耶奈的事情,我也很抱歉。”
普罗又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叫做罗耶奈。”
“贵族饰品总是有名字的。”卓旧笑了一下,“乱起来的时候,不是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旧东西嘛。”
普罗不喜欢他的笑容,扇了他一巴掌。
他不相信这个监狱里所有人说的话。
他不相信。
罗耶奈没有死。
普罗这么想着,对军雌和技术官说道:“去找沙曼云。”他并没有解开卓旧的锁链,反而打开电击按钮。只不过走之前,他小心翼翼地抱着那盆花,用最温柔的动作扶正他的枝丫。
“指导,你不会真的相信他是素食主义者吗?”技术官问道。
普罗说道:“他是,和他杀人有什么关系吗?”
他们走在走廊里,看见温格尔和嘉虹坐在一处台阶上玩拍手。一大一小似乎再用这种方式缓解心理的焦虑。雄虫每一次都故意放慢速度让幼崽胜利。而伴随着幼崽每一次胜利,他都会鼓励式的抱抱对方,亲亲对方。
技术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看着自己身上那些囚犯的血污,悄悄地绕开雄虫的视角。
他想到,温格尔阁下还不知道罗耶奈的事情。
但他想,应该让雄虫知道戴遗苏亚山监狱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地方。
未成年或刚成年的星虫总是保留象牙塔里的稚气,他们和幼崽一样相信美好。因为被保护得太好,而虫族的生命轨迹总让他们在年少时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与结束。
“找个借口把阁下送出去吧。”普罗停下脚步嘱咐道:“记住我说的话。”
这个口吻,让技术官想到了祖父临终前,交代遗言的样子。
“指导!”
普罗默不作声,他走了很长一段路。
漫长、漆黑、刻板又一成不变地廊道里,安装能源灯的地方越来越少,最终只有一盏白晃晃的灯,仿若是雪落满了普罗的肩膀。
他说,“罗耶奈取了很多名字。”
第一个要叫做闪闪,不管是雄虫还是雌虫,他非要叫这个名字。明明自己都没有成年,却总是能闹腾到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
第二个要叫做空空,第三个要叫做草草,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一直到有个完全和他一样虫种的属萤火虫种的孩子,就叫做小星星。
“太阳的孩子叫做星星,很棒吧。”
普罗沉默地走着,他看着3号囚室的大门,感觉这不是监狱的牢房,而是将他内心吞噬的深渊巨口。他看着怀里的花,轻轻地说道:“你知道卓旧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吗?”
技术官摇摇头。
“他真的一点都不吃肉食,是个绝对的素食主义者。”普罗站在门口,影子短而沉重,“在达蒙屠杀场,有人告诉我。他可以一边签署大(屠)杀的准许名单,批准火葬场增建,一边喝着葡萄酒。”
“他被抓的时候,还有心情给我们准备咖啡。”
普罗低咛道:“往年的数据你一定没看过。但我可以告诉你,在此之前,每一次的暴动卓旧都在不远处。就在距离暴动地点五公里的地方。”
五公里,刚好是他们排除的范围临界点。
这么多人,最核心的策划者一直踩着红线,在整个卫星站脑袋上蹦跶。
每一次都是这样。
系统设定在五公里以内的所有人群,都会检测出来。除非额外申请扩大搜查范围记录,不然只会以日常标准来储存。而这也是为什么,暴动的关键性因素一直都没有被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