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议秋的视线久久停留在一幅手绘插画上:一个赤裸的男子被狰狞的蟒蛇紧紧缠绕,男子的躯体已经发生异化,皮肤覆盖鳞片,额顶生出扭曲的尖角。
[你为什么看这个?]9653问。
“复习一下,”单议秋回答,“看看有没有漏掉什么东西。”
小光圈绕着单议秋飘来飘去:[我认为你不会。]
单议秋笑了。“谢谢你,我特别荣幸。”
9653一板一眼地回答:[夸奖你是我的职责,写在系统手册里,不用谢。]
这个系统看起来好像挺聪明,但实际上笨笨的,的确是新手。
单议秋不再多说什么,重新将注意力落回方才研究的书页上。
……
谢寒声又回到了那场宴会中。
圣庭很少有这样轻松喧闹的时刻,水晶灯将大厅映照得流光溢彩,空气里浮动着酒香与昂贵的香料气息。
谢寒声还能感觉到沉重盔甲压在肩上的错觉,但实际上他穿着笔挺的礼服,手中端着半满的酒杯,像一尊格格不入的雕塑,被包裹在衣香鬓影与虚伪的寒暄里。
他厌恶这种场合,总觉得在华丽的帷幔转角、在觥筹交错的笑语间隙,能看到权力与欲望交织的暗痕,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道德腐坏气息。
可圣骑士团长的身份让他无处躲藏,那些或敬畏或探究或隐含算计的目光如影随形。
勉强应付了几轮必要的应酬,谢寒声终于找到机会脱身,悄然离开喧闹的核心,朝着连接后花园的侧门走去。
推开沉重的木门,夏夜微凉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冲淡了室内的窒闷。花园沉浸在浓郁的夜色里,只有远处廊檐下零星的灯投来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精心修剪的灌木轮廓和沉睡的玫瑰丛。
这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谢寒声自己逐渐平缓的呼吸。
谢寒声本来打算独自待一会儿,让紧绷的神经稍作松弛。然而,当目光掠过一片茂密的紫藤花架时,他停下了脚步。
花架投下的阴影更浓重些,但足以让他辨认出两个人影。
其中一人穿着裁剪优雅的黑色礼服,身姿修长挺拔,是那位以温和公正著称、备受圣庭上下赞誉的首席执法官,单议秋。
另一个人,谢寒声眯起眼,认出了那身象征高阶神职的深紫色绶带。
那两人站得很近,正在交谈。
单议秋微微侧着头,似乎在专注倾听,侧脸的线条在昏光中显得平静而分明,像一张无可挑剔的面具。主教则略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手势略显急促。
距离和风声模糊了具体的词句,只留下一些意义不明的音节碎片。
这景象本身并没有特殊之处,同僚间私下交谈再正常不过。可不知为何,在那片刻意寻求的寂静黑暗里,这一幕让谢寒声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
他不是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人,那点异样感很快被谢寒声归咎于自己对这个场合的整体不适。
他移开视线,转身离开花园步入回廊,将那一角留给暗处私语的人。
第二天清晨,谢寒声如往常一样在训练场练习剑术。汗水沿着额角滑落,晨光试图驱散昨夜残留的些许沉滞感。
就在这时,一名侍从脸色苍白、脚步踉跄地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
“团长,出事了!……霍金斯主教昨夜在书房去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