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声没有完全站稳,呼吸因疼痛和虚弱而粗重。而单议秋的视线,正落在他肩胛骨上方,脊椎第一节骨头的位置。
那里没有流血,也没有明显的伤口,苍白的皮肤上出现了一个暗灰色的圆点,圆点中心嵌着某种金属,与皮肉长在了一起。
异变者会在侵蚀中获得超越常人的力量与恢复能力,这正是圣庭急于研究又深感恐惧的根源,这枚钉住脊柱的钉子没能杀死谢寒声,却让他虚弱,不得不受制于人。
而此刻,单议秋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个本该有能力挣脱束缚的主角,会如此安静地躺在牢中等死,任由生命流逝。
有人在他背后钉入了一根钉子。
单议秋的指尖在身侧捻动一下,表情波澜不惊,只是眸色深了些许。
他收回视线,转向旁边静候的下属,语气从容:“我带了干净的衣服。麻烦带他去清洗一下,换好衣服后带出来。”
“是,阁下。”一名下属立刻应声。
单议秋点了点头,不再看谢寒声,转身朝牢房外走去。
靴底踏在潮湿的石板上,声音清晰。
“单——”
他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嘶哑的唤声,只吐出一个姓氏便止住了。
单议秋停下脚步,转过身:“怎么了?”
谢寒声在另一名执法官的搀扶下,勉强站直了身体,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
他盯着单议秋,一字一句地问:“我既然被划归到你手下,那份调动公文……是该给我,还是留在你那里存档?”
听到这个问题,单议秋挑起半边眉毛。
似乎觉得有趣,他慢悠悠地拉长了语调:“按理说……应该给你一份副本,作为凭证。”
谢寒声没说话,只是冲他伸出了手。
单议秋看着他伸出的手,忽地笑了。
他果真从怀中取出那份已经有些折痕的公文,不紧不慢地重新走向谢寒声。
在距离两步远时,他停下,拿着公文的手悬在两人之间,没有立刻递过去,反而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带着点调侃轻声问:“这次还会把我拽过去吗?”
谢寒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猛地抬手,一把将公文从单议秋指间抽走,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单议秋假装没察觉他的恼怒,再次对两名下属温声道:“麻烦了。”
说完,这次他不再停留,步履轻快地离开了牢房。
……
外面天色暗了些,执法团专属马车静静停在空地上,像往常一样等候。
就在这片空旷带来的短暂寂静里,马车旁却多出了几道本不该在此的身影。
数名身着银白衬甲、外罩圣骑士团短披风的骑士,以及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的那位副团长。
看见他们,单议秋面色不改,只从心里啧了一声。
真是狗皮膏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