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穿着昨天那身黑色制服,领口有些凌乱,脖颈上缠绕着一圈洁白的纱布。
谢寒声下意识倒抽一口凉气,吸气声回荡在房间里,听到动静,单议秋眉头微微一动,随即放下手,睁开了眼睛。
那双棕褐色眼眸望过来,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
见谢寒声醒来,单议秋挪动身体,揉了揉眉心:“醒了?”
谢寒声点点头,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正好,有人也想见你。要见吗?”
单议秋也可能觉得这时候的谢寒声不聪明,所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见的话,我就让他们滚。”
谢寒声完全跟不上这跳跃的对话。他喉咙干涩,张了张嘴,先说出口的却是另一个话题:“你看起来很累。”
单议秋闻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完全不真诚的弧度。
“是啊,”他坦然承认,目光掠过谢寒声迷茫的脸,语气轻描淡写,“我确实挺累的。”
被一个突然发疯、力气大得吓人的神经病按着咬了好几口,还差点被掐死,正常人都会觉得累。
一想到以后的工作可能还得经常面对这种突发状况,单议秋就忍不住想笑。
谢寒声听得更懵了。
单议秋没明白说,可他的语气就是在指责,好像他现在感受的疲累都是谢寒声的错。
然而面对指责,谢寒声什么都想不起来,他的记忆里只有无边无际的疼痛和黑暗。
看着单议秋脖颈上刺眼的纱布,还有对方脸上毫不掩饰的疲惫,谢寒声的心头莫名有些发沉,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单议秋也没指望他理解或回应。
“我就当你默认了。”
他站起身,动作因为久坐和疲倦而略显迟缓,居高临下地瞥了谢寒声一眼。
“哦,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东西我就不还给你了,算你欠我的。”
说完,不等谢寒声反应,单议秋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重归寂静。
谢寒声独自躺在床上,对着空荡冰冷的天花板,努力消化着刚才那段信息量巨大却又云山雾罩的对话。
身体的疼痛在意识彻底清醒后更加鲜明,尤其是后颈被钉子贯穿的地方,以及……脖子上。
后颈疼可以理解,但脖子又是怎么回事?
他迟缓地抬手,摸向自己的颈侧。触手是皮肤特有的温热,以及鳞片坚硬冰凉的质感。
然而,在那一片细密排列的暗色鳞甲中,谢寒声摸到了一处明显的空缺。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太平整,边缘似乎还残留着一点黏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