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地窖里当时有两个人,一个大人,一个小孩。母亲和女儿,对吗?”单议秋确认道。
谢寒声点头:“没错。”
“如果我告诉你,”单议秋的语调放得很缓,力图让每一个字都清晰,“我调阅的所有现场记录和后续医疗档案里,只提到救出了一个受伤的成年女性,根本没有关于小女孩的任何记载——你会是什么反应?”
谢寒声愣了一下,没立刻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我当时神志是清醒的,”他下意识地反驳,语气肯定,“或许异变了,但我脑子没坏。绝对是一个女人,一个孩子。那小姑娘很瘦,穿着条破破烂烂的灰裙子——也可能是洗不干净了——身高大概到我腿这里,最多到我腰间。我不会记错。”
“如果我再告诉你,”单议秋没有理会他的辩解,继续说道,“根据当地的户籍和个人档案记录,那户人家根本没有任何关于孩子的登记信息。从来就没有过。你又会是什么反应?”
空气仿佛凝滞了,连远处矿坑吹来的、带着粉尘的微风都停了下来。
谢寒声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他花了点时间才理解这段话背后的含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终于响起,干涩得厉害。
单议秋终于转过头,直直地看过来。棕褐色的眼眸映出谢寒声此刻茫然又隐隐透着惊惧的脸,盛着近乎悲悯的情绪。
“我的意思是,”他缓慢地说,“从所有官方记录和书面证据来看,那户人家根本没有生养过孩子。”
谢寒声定定地看着他,兜帽下的脸血色一点点褪去。
“你觉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忽而不确定,“是我疯了?还是……”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我在为了推卸责任,或者逃避什么,而凭空编造了一个不存在的孩子出来?”
单议秋注视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极轻地笑了一下,笑意转瞬即逝,却奇异地冲淡了眼中那点悲悯。
“谢寒声,”他说,语气温和又怜爱,“你根本不会撒谎。”
谢寒声感觉自己被小瞧了,迅速反驳:“我当然会说谎,这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
单议秋盯着他,没有争辩,只是很好脾气地点点头,顺着他的话问:“好啊,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他停了半秒,像是随便回忆起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语气轻松:“三年前,圣庭夏季庆典后的那次大型聚会,你在宴会的后半段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太过突兀,与之前的话题毫无关联。如果是旁人,或许会愣住,会迟疑,会反问,但谢寒声不会。
那个夜晚的每一个细节,连同之后数日盘旋不去的阴冷感觉,早就在他脑海中回放了无数遍。
所以他想也没想,条件反射般地脱口而出:“我去了后花园。”
话一出口,他就僵住了。
坏了。
被套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