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议秋轻轻叹了口气,对这位前骑士团长过于正直的思维感到些许无奈。
他伸手拨弄了一下那把锁,锁身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我对撬锁有些研究,”他若有所思,“不过这把锁看起来也确实够破的。”
他说着,抬起眼,再次看向谢寒声。
这次,谢寒声完全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暗示。
他没再说话,只是迅速抬眼,借着最后一点天光警惕地扫视一圈。
确认无人后,他上前一步,右手握住锁头下半段,五指收紧,猛地向下一扯——
咔嚓。
一声并不响亮的金属断裂声后,那把比成年男人拇指还粗的铸铁挂锁干脆利落地碎成三段,掉落在积着厚厚灰尘的水泥地上。
谢寒声面无表情地推开吱呀作响的铁栅栏门,侧身让开一步,对单议秋做了个“请”的手势。
单议秋毫不客气,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身影没入门内更深的黑暗中。
……
采石小镇几十年前曾有过短暂的兴盛期,但随着矿产枯竭、环境恶化,离开的人远比留下的多,剩下的人口档案簿册,稀稀拉拉只占了几个架子。
单议秋目标明确,又指挥谢寒声处理掉了两道内部木门上同样不中用的锁——再次狠狠损害了公共财产后——他们终于找到了存放户籍档案的区域。
“史密斯一家,对吧?”
单议秋蹲在角落的架子前,萤石的光晕照亮他的侧脸和面前摊开的硬壳册子,“住在小广场西侧,门牌372号。”
谢寒声点点头,挨着他蹲了下来,视线略过摊开的册页。
泛黄粗糙的纸页上,墨水字迹因为潮湿有些晕开。
户主:约翰·史密斯。配偶:玛丽·史密斯。子女信息一栏,是刺眼的空白。
单议秋把册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意思不言而喻。
谢寒声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几秒,没说话,只是伸手从旁边又抽出一本更厚重、封皮写着“年度汇总及核查”的册子,就着萤石的光快速翻找起来。
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蹭过人的耳朵。
“当时她俩在地窖里,”他一边翻找,一边低声回忆,“那个女人虽然快不行了,但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那个小女孩的方向……我不觉得她们会毫无关系。”
“嗯哼,”单议秋靠在一旁的木架上,抱着手臂,萤石的光映得他眼底神色难辨,“我也觉得她们之间肯定有关系。”
“你怎么这么相信我?”谢寒声受宠若惊。
“我不是说过了吗?”单议秋语气不变,“你挺笨的,不会撒谎。”
“我不笨。”谢寒声为自己辩驳。
“嗯,我相信你。”单议秋随口应道,像在哄孩子。
他没再看谢寒声,转而用手指捻起面前那本分户册的纸页边缘,细细摩挲着纸张的质地。
“你对档案用纸有研究吗?”
“有一点。”谢寒声答道,目光没离开自己手里的汇总册,“以前在骑士团,除了日常事务,也要审阅和归档不少文件。纸张规格、用印流程,都有些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