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鎏金色的瞳孔锁住单议秋的眼睛,目光带里着某种非人的审视,又有一种奇异的熟稔。
“执法官,我送你的东西,你怎么没带上?”
单议秋被他牢牢圈着,动弹不得,只能掀起眼帘:“我已经贴身收藏了,你还想怎么样呢?”
“从我脖子上抠下来的东西,当然该回到你的脖子上,”谢寒声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过他后颈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做串项链怎么样?一定很衬你。”
单议秋倏地轻笑一声,身体放松,将大部分重量都卸在谢寒声绷紧的胳膊上。
“好啊。”
他答得干脆,神色中全无恐惧嫌恶,望向谢寒声的眼神里有一种接近于柔情的存在,就像曾经在牢房阴暗的角落里,即使被掐住脖子,他也愿意抚摸怪物脖颈上僵硬的鳞甲。
闻言,谢寒声的目光再次从对方脸上巡视而过。
“执法官,”看了一会儿后,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下去,“你真好看。”
单议秋挑起一边眉毛:“我哪里好看?”
“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唇也好看,”谢寒声的视线随着话语逐一掠过这些部位,最后停在他微微开启的唇上,“那天我不该掐你脖子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现在很后悔。”
他嘴里说着温柔的情话,收拢的暗翼却愈发密不透风地将单议秋包裹起来。单议秋几乎完全蜷缩进这片浓稠的黑暗里,只能从胸腔到腿骨都紧紧贴着谢寒声,以他为唯一的支点,艰难地维持呼吸。
在这窒息的贴近中,一个盘旋已久的问题自然而然地滑出口。
“你还是你吗?”单议秋问,气息有些不稳,“或者已经是另一个灵魂?”
谢寒声低低地笑起来,胸腔震动传递到单议秋身上。
他故意理解成另一层意思:“你也不喜欢那个蠢货吗?”
“我不希望你用这种轻蔑的口吻称呼他,”单议秋认真地说,“我认识的谢寒声,正义,坚定,富有信念、毫无私心。我很欣赏他。他也许不那么善变,但他绝对不是蠢货。”
扣在他后脑的手指微微一顿,一个词引起了身边人的关注。
“你认为我毫无私心吗?”谢寒声问。
单议秋掀起眼皮,笑盈盈地看他,不答反问:“你有吗?”
从来问心无愧的骑士长也会有私心吗?
“……”
四目相对,良久后,谢寒声也笑了。
他没有回答单议秋的问题,反而俯下身,声音贴近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感谢你对我的评价。”
“我仍然是我,执法官,”他最终说道,翅膀的收拢力道似乎缓和了极其微小的刻度,让一丝微弱的空气得以流入,“只是看到了更多东西。”
太好了,主角既没有人格分裂,也没有被外来灵魂附身。
单议秋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身体依然维持着卸去力道的姿态,乖顺地趴在谢寒声胸前,能屈能伸。
“既然你很感谢我,那现在能带我离开吗?”他轻声问,“骑士团的人恐怕很快就要到了。”
他们这次出行没有明确目的地报备,圣庭高层只知道单议秋带这位“不稳定因素”外出暂避风头,不知道他们来了采石镇。
如果被赶来的骑士团撞见,他们将丧失解释的先机,所以必须立刻离开。
谢寒声似乎很享受他这种依附的姿态,回答慢悠悠地拖着尾音:“可以,但你要怎么报答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