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正当他以为今晚可以安然度过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谢寒声,你看这是什么?”
单议秋的声音突然从床边响起。
谢寒声真的不想看,但这么多天,执行单议秋的要求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他抬眼看去。
只见单议秋站在床边,朝这边伸出一只手。
手掌中央垂落下一根细链,链子在昏黄的壁灯下泛着幽微的金属光泽,两侧点缀着几颗细碎的绿宝石。而链子中央坠着的,是一片指甲盖大小、泛着隐约流光的的黑色东西。
那片黑色物质的形状不规则,边缘却有自然的弧度,光线掠过时,会闪过星点火彩般的光泽。
谢寒声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那是什么,认出的瞬间,血液仿佛冻结在血管中,又在须臾后轰然冲向头顶。
那是他的鳞片。那枚从他脖子上剥离下来的东西。
见他认出,单议秋将掌心转到面对自己,让那片鳞坠在指尖轻轻晃动,自己先欣赏了片刻。
欣赏完后,他才重新将手伸向谢寒声的方向,征询他人的意见:“好看吗?”
谢寒声喉咙干涩得如同被砂纸磨过,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视觉与认知的强烈冲突让他头晕目眩。
象征异变的丑恶鳞片,被镶嵌在精巧的链子上,点缀着宝石,呈现出诡异而妖冶的美感。
“你看得清楚吗?”单议秋又问,声音放得更轻,“过来,近一点。”
他的话语里藏着看不见的钩子,钩扯着谢寒声的注意力,又顺着这点微小的链接蔓延至他的骨骼,和他混乱的血肉。
单议秋就是有这样的能力,让人不自觉想靠近,好像靠近了,那些自我厌弃的刺痛、对未知的恐惧、还有沉重的罪恶感,就能暂时被屏蔽、被安抚。
谢寒声被蛊惑了,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僵硬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着床边挪了一步,又一步。
而单议秋,却随着他的靠近,微微向后缩了缩,手也收回去些许。
谢寒声每向前一步,他就倒退一步,如同一个耐心的引导者,用那点微光,一步步将人哄到了床沿。
直到谢寒声的膝盖顶在床沿,单议秋才停住了后退。
他抬手,撩开自己衬衣的领口,将那根项链比划在自己的脖子边,冰冷的鳞片坠子贴上温热的皮肤,落在他的锁骨之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再次抬起眼,问道:“好看吗?”
谢寒声说不出话,只觉得一生都没有今天这样混乱过。
好在单议秋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他低下头,手指拨开更多的衣领,露出了大片脖颈和一侧光滑的肩膀,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帮我戴上。”
谢寒声盯着那片骤然袒露的皮肤,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思绪、所有挣扎、所有道德与理性的壁垒,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茫然地伸出手,指尖无可避免地触碰到对方颈后的皮肤,金属卡扣合拢时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戴好了。
谢寒声倒退一步,看着从自己身上撕扯下来的一部分,悠悠晃晃地荡在单议秋的锁骨之间。
明明刚喝过水,喉咙却干渴得发紧,谢寒声深吸一口气,喉结不受控地上下滚动,视线无法从那片锁骨间的黑色鳞片上移开。
理智告诉他,他现在最好掉头就跑,哪怕推开窗户跳楼,也比留在这里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