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议秋坐着没动,连表情都没变。
紧接着,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门外传来一个压得极低却难掩紧绷的声音,是单议秋的一名随行下属:“大人,外面有情况,疑似异变体袭——”
“击”字还未出口,谢寒声已经有动作了。
他好像比系统更早感知到了异变者的存在及其方位,此时看都没看门口,直接站起身,与此同时他向后伸手,精准按住了同样预备行动的单议秋的肩膀,将人稳稳按回座位。
“别动。”谢寒声说。
他微微侧身,挡在了单议秋与房门之间。
没有了兜帽的遮挡,谢寒声眼中那圈鎏金色如同被点燃的熔金,光辉中透着遮不住的妖异。
他马上就要出门解决问题,然而还没走两步,袖子就被人从身后扯住,回过头,单议秋仍然顺着他的意思坐在原位。
“别下死手,”他嘱咐道,“带过来。”
谢寒声点点头,出门了。
……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单议秋不怎么关注门外发生的事,重新拿起刀叉,切下一块炖得酥烂的牛肉送进嘴里。
[你不出去帮忙吗?]9653的声音响起,建议道,[如果你协助主角共同制服异变者,你们之间的信任与联结程度将有很大可能突飞猛进。]
单议秋慢条斯理地咀嚼完咽下去,才在意识里惊奇地回道:“我们两个的关系还需要突飞猛进吗?”
再突飞猛进下去就不可控了。事实上,刚才谢寒声盯着他看,说出那句“我平静是有原因的”时,单议秋已经隐约感觉事态发展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只是后来被上菜的老板打断,那点异样感才暂时沉了下去。
谢寒声是个快三十岁的成年男性,理智尚存,应该不至于……
单议秋这样想着,叉起一块胡萝卜。
“况且他不需要我帮忙。一个异变者而已,对他来说不会太难。我更想知道为什么异变者会出现在都城。”
这更值得深究。
都城是圣庭心脏,是整个大陆被“美德”与“秩序”浸染最深、教化最彻底的地方。
如果异变现象背后真的存在人为且系统性的操控,那么任何有脑子的幕后黑手,都不会轻易把实验场安置在都城,这无异于把火把丢进自己的弹药库。
这里面或许有蹊跷。
单议秋放下刀叉,端起手边的酒杯。
杯壁入手冰凉,稍微凑近一些,无花果与橡木的醇厚气息漫入鼻腔。单议秋抿下浅浅一口,酒液滑过喉咙,带来温润的回甘。
就在他放下酒杯的同一刻,门开了,出去不过五分钟的谢寒声大步迈了回来。
他气息平稳,衣衫齐整,连发型都没乱,只有眼底那圈鎏金色比刚才更亮了些,残留着动用力量后的余韵。
他手里提着一个人,是个身材中等的男性,此刻神志极不清醒,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不住地扭动挣扎,却完全没有挣脱的希望。
因为他的双臂被反扭到背后,用一种看起来极其牢固、打结方式特殊的绳子捆得死紧,嘴里更是被塞了一大团布料,塞得严严实实,杜绝了任何嘶吼或撕咬的可能。
谢寒声手腕一甩,将人像扔一袋没什么价值的垃圾般噗通一声扔在包厢铺着地毯的地板上,位置不偏不倚,就在单议秋的椅子前方不远处。
单议秋本来还端着酒杯,见人进来,又扔得这么近,便将原本随意踩在地毯上的双腿轻轻缩起,曲起膝盖,整个人更舒适地蜷进宽大的扶手椅里。
他又啜了一口酒,才垂下目光,打量地上那个还在徒劳扭动的人影。
看了几秒,他微微蹙眉:“我觉得他有点眼熟。”
“是吗?”谢寒声问。
“我认为是。”单议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