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招过后,荀衍的呼吸已经乱了。
赵云收起木剑,态度没有丝毫轻慢。
“荀公子体力稍弱,硬攻不占便宜。”赵云认真思索了片刻,“我会教你一套防御剑法,辅以几招奇袭之术。对敌时,先防守,待对方露出破绽,一击制敌。”
荀衍喘了几口气,点头。
一上午的操练结束。两人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营帐。
荀衍倒在木榻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郭嘉比他好些,但也瘫在坐榻上,猛灌了两杯茶水。
下午,两人恢复了些体力,这才在酸枣大营内闲逛。各路诸侯依旧按兵不动,甚至有人开始说出冬日不适合出兵的论调。
如此过了三日。
赵云果然将两套剑法分别设计了出来。
他将两套剑法拆成十二个基础式,每个式子先慢演三遍,再以实战速度连贯打出。郭嘉和荀衍都是过目不忘的人,看过便记住了。
问题出在身体上。
郭嘉的底子尚可,连续对练半个时辰,虽然气喘如牛,但动作不走形。赵云纠正他的握剑角度,他调整一次便不再犯。三日下来,那套轻灵诡谲的剑法已有了三分模样。
荀衍就惨多了。
他的脑子知道每一式该怎么走、力道从哪里发,也能讲得头头是道。但木剑握在手里,挥出去的速度还不如赵云收招的速度。
一天只能练半个时辰。再多,他就开始脸色泛白、手腕打颤。
赵云对此毫无怨言。他将荀衍那套防御剑法的节奏再放慢两成,拆解成更细碎的片段,一招一式地带。遇到荀衍体力不支的时候,他便停下来,让荀衍坐在场边歇息,自己在旁边慢慢演练,等荀衍缓过劲再继续。
郭嘉蹲在校场边,灌了一口水囊。
他盯着场中的两人。赵云正握着荀衍的手腕,帮他调整出剑的角度。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赵云说话时,目光专注地落在荀衍的剑锋上,没有半点越界。
荀衍听得认真,偶尔点头,偶尔抬手比划。
挑不出毛病。
赵云这人,礼数周全,教学耐心,举止端方,简直毫无破绽。他对荀衍的态度和对郭嘉一模一样——不多一分亲近,不少一分尊重。
郭嘉磨了磨牙,一腔邪火在胸口乱窜,找不到发泄的口子。
几日之后,赵云将剩余的招式全部教完,抱拳道:“两位公子资质过人,假以时日,必有所成。日后若有机会,云愿再与二位切磋。”
荀衍还礼。
郭嘉也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回营的路上,郭嘉走在荀衍左侧,一言不发。
荀衍侧过头看他,“还在别扭?”
“谁别扭了。”郭嘉偏开视线。
荀衍没戳穿。他放慢脚步,自然地靠近郭嘉半步,手臂贴着郭嘉的手臂,“回去之后,只能奉孝兄长日日陪我练剑了。”
郭嘉脚步顿了一下,那无处安放的郁气,在这句话里消散得干干净净。
刚走到韩馥的营区边缘,就见中军大帐外,已经围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