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爷。”一个胆大的老农搓着手走上前,“这锄头闲着也是闲着。眼下正是下种的好时候,能不能开开城门,让我们出城把地种了?”
李大目正愁没处撒气,听到这话,反手一巴掌抽在老农脸上。
老农重重摔在地上,半边脸高高肿起。
“种地?曹军就在几十里外驻扎!老子开了城门,曹军打进来怎么办!谁也不许出城!老老实实在城里待着!”李大目怒吼。
百姓们赶紧把老农扶起,敢怒不敢言。
农时不等人。晚下种一天,秋后就少收一成粮。地里长不出庄稼,全家老小都要饿死。黑山军不让他们种地,这是在断他们的活路。
怨气在聊城的大街小巷迅速蔓延。
夜深。
城南一处破旧的民舍内,十几个百姓围坐在一起,门窗紧闭。
“不能再等了。”被打的老农捂着脸,“再不种地,大家都要饿死。听说曹军在东武阳分田分地,连粮种都发。咱们在聊城只能等死。”
“那能怎么办?城门被黑山贼死死把守。”一个年轻人握紧拳头。
“他们也是人,是人就贪。”老农咬牙,“大家凑点钱,去买酒买肉。今晚轮到李麻子守南门,那是个贪杯的。把他灌醉,找个人溜出去,去博平找曹军求援!”
众人纷纷解囊,凑出几十文铜钱。
两个时辰后。
聊城南门。
几个百姓提着食盒,摸到城墙根。
守门的小头目李麻子正靠在墙根打哈欠,闻到酒肉香,肚子咕咕直叫。
“军爷辛苦。”领头的百姓陪着笑脸,把食盒递过去,“城里大户人家剩下的,我们寻思军爷守夜受冻,拿来孝敬您。”
李麻子也不疑有他,抢过酒壶就往嘴里灌。黑山贼军纪涣散,守城本就是个苦差事,有人送吃喝,自然来者不拒。
半个时辰后,李麻子和几个喽啰烂醉倒地,打着呼噜。
几个百姓对视一眼,动作利索地将粗麻绳拴在城墙垛口上。那个身手矫健的年轻人顺着绳子缒城而下,落地后借着夜色掩护,一路狂奔向博平方向。
博平县衙。
天色微明。
荀彧坐在案前批阅公文。夏侯渊顶着一身寒气大步跨入大堂。
“文若先生!聊城跑出来个百姓,说有要事相告!”
荀彧放下朱笔,“带进来。”
年轻人衣衫褴褛,满身泥污,扑通一声跪在堂下。
“大人!救救聊城百姓吧!”年轻人磕头,“黑山贼不让我们出城种地!再耽搁下去,今年绝收,大家都要饿死!”
夏侯渊转头看向荀彧。
年轻人抬起头,语气急促,“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明日三更,我们会在城内放火制造混乱,趁机夺下南门,放下吊桥。只求大军进城,赶走黑山贼,让我们出城种地!”
荀彧眼中透出赞赏。他站起身,走到年轻人面前,亲手将其扶起。
“你们有几成把握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