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衍指着周瑜手中的锦帛。“请元常兄将这篇歌赋抄写十份。”
钟繇上前两步,凑近去看那j锦帛上的文字。他本是随口一问,待看清赋文,目光便再也挪不开。
“好文采!辞意凄切,字字泣血。”
他取过毛笔,悬腕挥毫。行云流水的字体落在帛书上,铁画银钩,力透纸背。每一笔都透着大家风范。
荀衍将抄好的帛书收起,安排道:“元常兄的字,在长安一字千金。长文家在长安有不少产业。抄好之后,挂在陈氏酒楼。我再安排乐师弹唱。不出半日,必能传遍长安。”
蔡文姬的赋,周瑜的曲,钟繇的字。后世若能得见这三绝之一,必当惊为天人,现在荀衍使其三绝合璧,必然发挥出1+1+1>3的效果。
当日夜里,陈氏酒楼门庭若市。
大堂正中,悬挂着钟繇亲笔抄写的赋文绢帛。字迹遒劲,引得无数文人墨客驻足观摩。高台之上,数名乐师拨动琴弦,歌女低吟浅唱。
曲调凄婉,诉尽名士被迫事贼的无奈与悲愤,道出文人身不由己的凄苦。酒楼内的看客听得入神,不少人掩面而泣。
这首曲子以极快的速度在长安街头巷尾传唱开来。
消息传回司徒府。
王允气得砸了刚换的紫檀镇纸。
次日早朝散去。王允在宫门外的石阶上拦住钟繇。
“钟元常!”王允胡须抖动,厉声质问,“你为何要替蔡邕之女抄写那等悖逆之言?”
钟繇停下脚步,神色坦然。他看着王允满是怒火的脸,语气真诚:“司徒大人,那赋写得实在太好。下官见猎心喜,没忍住。”
王允指着钟繇,半天说不出话。
钟繇素来痴迷书法,性格直率,王允总不能因为别人抄了一篇好文章就治罪。他甩袖离去,面色铁青。
王允迫于满城清议的压力,下令释放蔡邕,仅以言语无状为由,免去其官职。
蔡邕历经牢狱之灾,心灰意冷。他闭门谢客,每日待在书房,专心修缮古籍文献,再不过问朝堂之事。
三日后,蔡府设宴。
蔡邕为表谢意,请来荀衍、郭嘉、孙策、周瑜、钟繇等人小聚。
席间菜肴丰盛,酒香四溢。蔡邕端起酒樽,向众人逐一敬酒。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蔡邕放下酒樽,看向坐在下首的孙策。
“伯符远在江东,怎会突然率军来到长安?”蔡邕问出心中疑惑。
孙策连饮数杯,脸色泛红。他放下酒具,随口答道:“前些日子,收到王司徒发往各地的文书。言明董卓伏诛,朝廷重振。我等便北上入关,看看局势。”
长安城内的官员,皆是早朝时由王允口头宣告。众人未曾见过那份发往关东的文书。
荀衍好奇地道:“少将军可否借衍一观?”
孙策毫无防备,从怀中掏出一卷布帛,递了过去。
荀衍展开布帛,布帛末端,盖着一方鲜红的印玺。八个篆体大字印在绢面上,字迹清晰。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荀衍与郭嘉对视一眼。
前阵子荀衍建议王允重刻玉玺。如今,这印章却真真切切出现在朝廷文书上。
郭嘉目光扫过孙策,心中了然。
孙坚跨江击刘表,中伏身亡。长沙太守之位被袁术趁机收回。孙策手下虽有黄盖、程普等猛将,却无一寸立足之地。
孙策来长安,是因为他手握真玉玺,却发现朝廷用玉玺在文书上加盖印章。他来长安,是要弄清真假,若朝廷的玉玺是真,他手里的便是假。若朝廷的是假,他便能用手中的真玉玺,向天子换一块立足之地。
计划是不错,就不知能否得偿所愿了。
周瑜坐在两人对面,目光在荀衍和郭嘉脸上来回扫视。这两人行事滴水不漏,要从他们的神态中找出破绽,绝非易事。
哪怕放在全员人精的曹营里,他们的演技也绝对是顶尖那一拨的。
周瑜时不时将目光扫过两人。
郭嘉正用木箸将一碟挑去鱼刺的鱼肉推到荀衍面前,顺手又撤走荀衍案上的冷食,换上一碗温热的羹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