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脸色沉了下来。好事被打断,任谁都不会有好脸色。他松开荀衍的手腕,理了理衣襟。“你怎么会在?”
周瑜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脑子嗡嗡作响。世家子弟虽好男风,但大多只是豢养娈童,当做玩物。这两人皆是当世顶尖的谋士,居然真有这等私情。
见周瑜不说话,郭嘉轻嗤一声:“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你和你家伯符,不是一辈子在一起的关系吗?”
周瑜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连连摆手,急切辩解:“奉孝先生误会了!我与伯符,只是志同道合而已。”
荀衍理好微微发皱的袖口,从方才的尴尬中缓过神来,“我和奉孝兄长,也是志同道合啊。”
周瑜急切地补充:“我们只是发小而已!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
“是吗?”郭嘉拉过垫子,在荀衍身旁坐下,单手撑着下巴,语气慵懒,“我认识昭若的时候,他也不大。我们同吃同住,形影不离。时间长了,就离不开对方了。”
周瑜愣住。
同吃同住?
他想起在江东时,自己和孙策也是同吃同住。孙策那家伙还时不时半夜抱着被子跑来找他,非要和他秉烛夜谈,抵足而眠。
难道……
周瑜脑海中闪过孙策那张总是凑得很近的脸,心头莫名一跳。
郭嘉看着周瑜变幻的神色,肚子里坏水直冒。他就是要将对方忽悠瘸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如果感情没有变质,那谁也不会牛不喝水强按头。但若是本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苗头,那就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荀衍想起历史上的孙策和周瑜。那两人之间的羁绊,确实远超寻常君臣。他不确定这两人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反正奉孝兄长总是对的,跟着他说准没错。
“公瑾。”荀衍语调温和,“感情之事,如人饮水。你与伯符的交情,外人看不透,只有你们自己清楚。”
周瑜发直。他放下茶盏,脑子里乱哄哄的。
“我……我先回去了。”周瑜转过身,脚步虚浮地朝门外走去。
他本是来问荀衍和郭嘉对城防有何打算的,结果被郭嘉这一通连消打打,忘了个干干净净。
看着周瑜消失在院门外的背影,郭嘉心情大好。
“你连他都欺负。”荀衍无奈。
郭嘉看着关上的房门,转头冲荀衍出言调侃:“碍事的人走了。”
荀衍无奈摇头,却也没有再推开重新凑上来的人。
周瑜回到驿站,整个人恍恍惚惚。
孙策大马金刀地坐在院子正中的石凳上。听见推门声,孙策站起身,“你去哪里了?”
周瑜脑子发木,这兴师问罪的架势,娘亲质问晚归的父亲时便是这个语气。
这念头刚冒出来,周瑜便用力摇头,将这荒谬的想法赶出脑海。“我让程普将军转告你了。我去找郭奉孝他们商讨接下来的城防安排。”
孙策眉头拧起,“有什么可商量的?那两人满肚子阴谋诡计,你性格单纯,别被他们骗了。”
这若是荀衍在场,定要腹诽一句:未来的江东大都督性格单纯?少将军怕不是自带八百层滤镜。
周瑜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更疼了。“我就是知道你会这么说,才单独前往。”
孙策凑近两步,高大的身躯挡住大半月光,将周瑜整个人罩在阴影里。“你们商讨出什么来了?今晚我们秉烛夜谈,你给我好好说说。”
秉烛夜谈?!
周瑜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廊柱,手足无措。“我困了。一刻也等不了。明日再说。”
说完,周瑜转身冲进自己的客房,反手关门,落栓。
孙策站在院中,看着紧闭的房门,面色沉了下来。
公瑾这般失魂落魄,连话都不愿多说,定是在荀衍和郭嘉那里受了天大的委屈。
孙策暗自磨牙,来日方长,总有找那两人算账的时候。
长安城外,西凉军大营。
蔡邕的马车在营门外被拦下。通报过后,两名彪形大汉将他领入中军大帐。
大帐内,李傕坐在主位上,正在啃食一只烤羊腿。郭汜坐在一旁,正用匕首剔牙。两人皆是满脸横肉,透着久经沙场的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