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洛阳很快理清了其中种种错综复杂的程序,他甚至觉得这与自己那些纸上谈兵的经验没什么关系,而是得益于因爵尔的某种改造,使得他一旦开始接受信息和处理信息时,快速精准得恍如本能,似乎根本不必经过他的大脑。
所以,当初因爵尔说送他去考真理大学可能不是在开玩笑?毕竟他的身体可以自己学习,不必经过他那缺少沟壑的大脑。
真是不可思议的作弊器。
快速处理完葬礼典仪章程,洛阳又看向那一满桌小山般的公文。
他想起来景元的疲惫和郁闷,不由想到,因爵尔出品的作弊器,处理起这些公文来不知道效果如何。
景元大踏步地走进书房时,身上还带着些许从十王司带回来的、未曾散尽的压抑气息。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书案上——那里原本堆积凌乱的议程文书已被分门别类,条理清晰地摆放整齐,旁边甚至还附了几张素笺,上面用疏朗的字迹标注了关键要点与可供斟酌的备选方案。
他脚步微顿,走上前,随手拿起最上面一份已初步梳理过的议程,指尖划过那些清晰标注的节点与考量。看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向安静坐在一旁的洛阳,眼中神色复杂,语气听不出是赞叹还是感慨:
“看来,苍城当年……是真把你当作未来的将军来栽培的。规制、流程、物料、甚至这些平衡各方心意的细节……都门儿清。”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若苍城不曾覆灭,你倒该是一位称职的将军,可惜了。”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细小的冰刺。
洛阳原本平静整理下一份文书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苍城,他曾经为之努力一生,用尽一切力量想要保护的苍城,最后也不过落得这样三个字。
他没有立刻抬头,只是将手中的纸张轻轻他没有立刻抬头,只是将手中的纸张轻轻放下,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景元:
“戳人痛处……很有趣吗,景元将军?”
“有趣。”景元答得干脆,目光牢牢锁住洛阳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评估,又像是在宣泄某种难以言明的情绪。
“囚徒也是有尊严的,景元将军。”洛阳叹气,放下手中的文件,“我是你的阶下囚,但不是你的出气筒。”
“谁惹了你你找谁去,找我出气有什么意思。”
景元被他这话堵得一怔,随即,脸上那点故意为之的锐利与试探,如同潮水般褪去,换上了一种更深沉、更真实的疲惫与烦躁。他也叹了口气,这次不再是伪装。
“若能找他们,自然就不找你了。”他低声道,像是在对洛阳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转身望向窗外,庭院里阳光正好,却驱不散他心头回忆的阴霾。沉默持续了几息,他忽然开口,“没经过我的允许,你不该擅动我的的公文。”
“我没别的意思,”洛阳说,“只是想帮点忙。真正重要的文件,我都没有动过。”
景元背对着洛阳,不知在思量些什么,“想帮点忙?”
“既然如此,你跟我切磋一二吧。”
洛阳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精巧而坚固的“八门金锁阵”禁制依然如影随形,锁链与符文在衣袍下若隐若现,限制着他绝大部分力量的流转。他抬起手,指尖点了点心口一处隐现的符文微光,语气带着点自嘲:“给你当沙包吗?景元将军,这可不公平。”
景元回头看他,忽地笑了,那笑容里没了之前的尖锐,倒有几分少年人般的狡黠与不容商量:“死了这条心吧,这禁制,我是不可能给你解下来的。”他率先推开书房通往后院的门,阳光涌了进来,“我们不使用命途力量,只论最纯粹的剑招、身法、反应。如何?”
只比剑招?洛阳来了一丝兴趣,他也想知道镜流的徒弟教得怎么样。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在禁制下略显滞涩的肩颈,跟着景元走了出去。
“若只论剑招,”他声音平淡,却微微带着笑意,“那你可不是我的对手。”
他不仅在倏忽的灵魂血狱中砍了一千年恶灵,也在翁法罗斯不知虚幻还是真实的世界里练了三千年剑法,对剑法的运用,早已经深入骨髓。
“哼,”景元轻哼一声,头也不回,语气里满是不服输的劲儿,“那可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