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乐桃的同桌叫林晓雨,家里是做生意的,在县城开了两家服装店。
在这个小小的地方算是很有钱的人家了。
这是祝乐桃不知道第多少次听到林晓雨提起她妈。
“我妈昨天给我买的新文具盒,你看,双层的那种,这边可以放尺子,这边可以放橡皮,上面还有小镜子……你看到了吗?是不是很漂亮?你没有吧?”
林晓雨把文具盒举到祝乐桃面前,相当刻意地晃了晃,明摆了就是炫耀。
文具盒是粉色的,印着卡通公主,盖子上的小镜子正好照出祝乐桃的脸——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眼神却暗了下去。
“嗯。”祝乐桃应了一声,低头继续拿着自己的铅笔在书上写写画画。
林晓雨没察觉她的冷淡,继续炫耀,“我妈说期末考试我要是能考进前十五,就给我买那个进口的牛皮书包,要好几百块钱呢。”
几百块钱。
祝乐桃握着铅笔的手紧了紧。
她的文具盒是一个破旧的薄薄笔袋,是她在垃圾桶里捡的别人不要的,书包是搬家前邻居家的奶奶帮她用不要的窗帘料子改的。
铅笔也都是最便宜的那种。
“你的文具盒在哪儿呢?”林晓雨见祝乐桃不搭理她,总感觉炫耀的没滋没味的,于是故意问她:“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的文具盒,给我看看你的呗。”
祝乐桃无意识抿了抿唇,眼神不自觉向桌堂里瞥了一眼,那是她灰扑扑的笔袋,和林晓雨的比起来像是应该待在垃圾堆里的东西,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平稳:“我忘带了。”
“那你文具放哪儿?”
“……桌子里。”
林晓雨笑起来。
祝乐桃觉得这个声音很刺耳。
她抬起头,冷冷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中蕴含的阴暗情绪让林晓雨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不再非要看她的桌堂,只是坐回去之后还小声嘟囔,“不看就不看嘛,瞪我干嘛,小气鬼,我又不会抢你的。”
祝乐桃没说话,只是攥着铅笔的手指尖泛起白。
看似毫无波澜,实际上林晓雨那些无心的话像是钉子一样,一颗一颗钉进她脑子里。
深深地刺痛了祝乐桃的自尊心。
好看的衣服、鞋子、头绳发夹。
精致的双层文具盒。
几十块钱的高级钢笔。
还有只要考进前十五名就能得到的昂贵牛皮书包。
祝乐桃无意识在书上画出了许多无意义的杂乱线条。
林晓雨沉默了不到两分钟,又开始在旁边叽叽喳喳,说她新买的橡皮是草莓味的,还是半透明的,像宝石一样好看,又说她妈妈周末要带她坐着轿车去市里玩。
祝乐桃松开了用指甲抠出痕迹的铅笔,心平气和地听着她说话,甚至有时候还会附和一声。
等到放学,祝乐桃微笑着主动邀请林晓雨去她家看她的文具盒,林晓雨表现的有几分犹豫,因为祝乐桃的家和她家完全是两个方向,怕回家晚了会挨骂。
然而所有的犹豫和顾虑都在祝乐桃下一句话中烟消云散。
“我家里的文具盒比你的还要好看,你不想来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