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喜凤的目光在田小草身上剜了一眼,最后落在那些药帖上,眼底满是嫉妒和贪婪。
“你跟着凑什么热闹?”李老婆子斜了她一眼,“你有大龙,成天吃香的喝辣的,身子骨壮得像头牛。小草进门这么久没动静,我不操心谁操心?”
“我这不是心疼妈操劳嘛。”
马喜凤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炕沿另一头,眼神在田小草和李老婆子之间转来转去,最后阴测测地笑了一声,“大嫂,这药可得好好喝。要是喝了这么金贵的药还没动静,那可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了。”
田小草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那种被当成生育机器讨论的屈辱,像是一根细细的发丝,正一点点勒紧她的脖子。
李老婆子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绸缎袋子。
袋口解开,两只玉镯子滑了出来。
那玉算不得上乘,颜色有些驳杂,但在昏暗的屋里,却流转着一种温润的光泽。
这是李家太奶奶传下来的,一直是婆婆压箱底的宝贝。
看见这镯子,马喜凤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她双眼死死盯着那两只镯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她当然知道这两只镯子的分量,卖出去能换不少钱呢。
“喜凤,你进门早,又生了儿子,这两只镯子里,本来该有你一只。”李老婆子摩挲着玉镯,语气幽幽。
马喜凤面色一喜,刚要伸手,却听婆婆话锋一转。
“但这玉讲究圆满。两只是一对,不能拆。”
“咱们李家规矩大,这镯子原本是传给长媳的,”李老婆子说着,看向了田小草,“小草,这两只镯子,妈先替你收着。等你怀了大房的种,哪怕是个丫头,妈也亲手给你戴上。”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马喜凤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碎裂,化作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毒。她死死地盯着田小草,仿佛要在那张温顺的脸上烧出一个洞来。
“长媳……”马喜凤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颤抖得厉害,“妈,您可真会画大饼。长媳是媳妇,二儿媳就不是媳妇了吗?二顺难道不是你的亲儿子吗!”
“老李家穷得叮当响,我在老李家什么福都没享到,你们居然还非要扯什么长房长媳,我呸!”
“我为李家做牛做马这么多年,就换来您一个本来?而她田小草,一个换亲回来的破落户,凭什么?”
“就凭她是长房长媳!”李老婆子猛地一拍炕桌,震得茶杯乱响。
马喜凤猛地站起身,因为用力过猛,那只受伤的手指撞在了门框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哭闹,而是怒目圆瞪,死死地盯着田小草。
随后,她猛地掀开帘子,冲出了堂屋。
田小草看着那晃动的门帘,心里却没半分欢喜。
她知道,这两只玉镯,不是恩赐,而是婆婆投向她们妯娌之间的一块巨石。原本稍微平息的浪潮,在此刻被彻底激怒,变成了一场你死我活的博弈。
“去吧,把药端去厨房煎了。”李老婆子疲惫地挥了挥手。
田小草捧着那沉甸甸、苦腥腥的药散,退出了屋子。
当她走进厨房时,看见马喜凤正站在水缸旁,一动不动。水缸里的水倒映着马喜凤那张扭曲的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狰狞。
“田小草,”马喜凤没回头,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