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在喜凤的搀扶下躺到了那张坚硬的土炕上。
意识彻底消散前,她最后一丝念头竟然是喜凤的手真暖和,要是能一直这么平静温暖下去,该多好。
她闭上了眼,彻底陷入了黑暗。
喜凤站在炕边,看着陷入昏迷的小草。她冷冷地把汽水瓶藏进床底下的草灰里,又细心地替小草把散乱的鬓发别到耳后。
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莫名的狂喜。
她走出房门,对着后巷那个缩头缩脑的身影招了招手。
那是狗子。
喜凤把狗子领进院子,压低声音,“牛二都跟你说了吧?她准备好了,就在屋里等着你呢。动作快点,要是办砸了,你一分钱也别想拿。”
狗子嘿嘿乐着,那双贼眼放着淫光,搓着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喜凤掐算着时间。
阳光已经斜得不成样子,将李家大院斑驳的土墙拉出一道道狰狞的长影。
她先是飞奔到村口,远远瞧见了从庙里求符回来的婆婆李老太,她身边还跟着几个村里最爱嚼舌根、嘴碎得能把石头说出缝的大娘。
“妈!妈!您快回来啊!”喜凤还没跑近,凄厉的喊声便已经划破了暮色的宁静。
她叫得极其大声,每个音节都像是呕出血来的尖锐刺耳,生怕路边的邻居听不见。
李老太吓得心头一颤,赶忙扶住颤抖的膝盖:“喜凤?咋啦这是?毛毛躁躁的!”
“妈……快回去瞧瞧吧!”喜凤一把拽住李老太枯槁的手,指甲几乎陷进老人的肉里,“嫂子……嫂子刚才在屋里直喊身子不痛快,脸红得吓人,我这接您回来给掌掌眼,可别出啥大事儿啊!”
喜凤一边说,一边顺势对着那几个大娘露出一副急得要哭出来的表情:“大娘,三婶,你们也帮着去瞧瞧,我嫂子那人硬气,这回生病怕是真扛不住了。”
这番“热心肠”的吆喝果然凑效。在这寂寞的村落里,李家大房的动静永远是最诱人的谈资。
邻居们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浩浩荡荡地跟着喜凤往李家大院涌去。
当这群人推开小草房门的一刻,那场喜凤精心导演的“大戏”达到了高潮。
屋里没点灯,昏暗的暮光中,空气里还残留着那股廉价汽水的甜腻味道,却又混杂了一股令人作呕的汗味。
炕上,狗子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正猥琐地埋在小草的领口。
小草因为药效的作用,意识涣散,双手无力地搭在身侧,领口被撕开了一半,露出大片惨白的皮肤。
那副画面,在这一群保守到骨子里的村民眼里,不亚于一场晴天霹雳。
“畜生!你个不要脸的贱货!”
李老太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仿佛是从喉咙深处呕出来的。
她守了一辈子寡,最看重的就是“李家门风”,如今这一幕直接劈碎了她的所有理智。
狗子慌慌张张地蹦了起来,提着裤子往窗外蹿。他一边跑,还一边按照先前的交待大喊:
“是她……是她勾搭我进来的!说是来顺走了,她心里冷……”
那些站在门外的街坊邻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啐唾沫声。
“哟,瞧瞧,这就是咱们村的模范儿媳。”
“平时装得跟圣女似的,这来顺才走几天啊,就憋不住了?”
“……”
这些议论声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那个还没清醒的女人身上。
一向好面子的李老太气得全身打摆子,自己攒了一辈子的名声全毁在了这个曾被她视作“顶梁柱”的儿媳妇手里。
她一眼瞥见放在桌上的鸡毛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