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日历一页页翻到年根,大街小巷都挂起了红灯笼,超市里循环着新年歌,连空气里都飘着团圆的味道,许暮蕴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要过年
过年,就意味着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意味着她要和黎似念分开,意味着要异地,意味着不能每天黏在老婆身边,不能一睁眼就喊老婆,不能时时刻刻做黎似念的小尾巴。
这个认知,让黏人精小狗整个人都蔫了。
这天傍晚,黎似念在厨房准备晚餐,锅碗轻碰,香气漫了一屋子。
许暮蕴安安静静跟在她身后,半步不离,像只被遗弃边缘的小狗,垂着耳朵,双手轻轻揪着黎似念的衣角,一路从冰箱跟到灶台,又从灶台跟到料理台。
黎似念切着菜,感受到身后黏糊糊的重量,无奈又心软。
她放下刀,转过身,伸手轻轻捏了捏许暮蕴耷拉的脸颊。
“怎么一直跟着我?”
许暮蕴仰起脸,眼睛湿漉漉的,声音又轻又闷:
“老婆,我要一直跟着你。”
黎似念低笑一声,指尖顺了顺她额前的碎发:
“我在做饭,很快就好,你去客厅等我。”
“不要。”许暮蕴摇摇头,小手抓得更紧,“我就要在这里陪着老婆。”
黎似念由着她,重新转回去开火倒油。
油温慢慢升高,香气一点点散开。
许暮蕴站在她身后,脸颊轻轻贴在她的后背,声音闷闷地从布料里传出来。
“老婆。”
“嗯。”
“老婆。”
“我在。”
“老婆……过年是不是要回家。”
黎似念切菜的动作,轻轻顿了一下。
她早就知道这件事,只是一直没提,怕怀里的小朋友难过。
现在被直白地问出来,她心口也泛起一阵不舍。
她关掉火,转过身,弯腰与许暮蕴平视,目光温柔又认真。
“是,要过年了,要回家陪家人。”
许暮蕴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一圈。
她低下头,手指不安地抠着黎似念的衣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那……我要回我家,老婆回老婆家吗?”
“是。”黎似念点头,声音放得极轻,“我要回老宅,你要回你家。”
“那我们要分开多久?”
“大概一周左右。”
一周。
许暮蕴在心里默默数着。
七天,一百六十八个小时,一万零八十分钟。
这么久,都见不到老婆,抱不到老婆,喊老婆也只能隔着手机。
她越想越委屈,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