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女朋友?”
“黎似念,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你们两个都是女的!都是女的啊!!”
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两个都是女的”这七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客厅的每一寸空气里,砸得人喘不过气。
黎似念没有丝毫慌乱,依旧平静地迎上许母崩溃的目光,语气沉稳而认真,没有半分闪躲:
“我知道,阿姨。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也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清楚?你清楚什么?!”许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泪都急了出来,指着一旁哭得浑身发抖的许暮蕴,再指着黎似念,声音里满是痛心疾首,“我看着你长大的啊黎似念!我看着你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你那么聪明,那么稳重,那么懂事,那么有出息!你怎么能……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暮暮她年纪小,不懂事,心思单纯,被外面的东西迷了眼,一时糊涂,我可以原谅她,我可以教她,我可以把她拉回正路上!可你呢?黎似念,你都这个年纪了,你也不懂事吗?!”
“你们差了整整六岁!六岁啊!”
“她不懂人情世故,不懂世俗眼光,不懂以后要面对多少风言风语,不懂这条路有多难走,你也不懂吗?!”
“两个女孩子,怎么能叫谈恋爱?怎么能在一起一辈子?怎么结婚?怎么有未来?怎么对亲戚朋友交代?!”
许母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崩溃,最后几乎是泣声质问:
“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啊!我们一直把你当亲女儿一样疼,一样夸,一样引以为傲!你现在告诉我,你把我们的女儿,把暮暮,带到了一条这样的路上?!”
“你让我们以后怎么见人?怎么抬头?怎么跟家里的亲戚交代?!”
许父也终于缓过神,脸色沉得像乌云密布的天,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语气沉重又痛心,带着长辈独有的失望与不解。
“小黎,叔叔知道你优秀,知道你能干,知道你做事有分寸。可这件事,你真的太糊涂了。”
“同性之间,根本就不是正途,是不被认可的,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你们就算现在一时冲动,觉得感情好,以后呢?以后老了怎么办?生病了谁照顾?没有孩子,没有家庭,没有世俗的依靠,你们要怎么活?”
“暮暮还小,她可以回头,还来得及。你作为姐姐,作为比她成熟这么多的人,你不应该引导她,反而带着她往这条没有结果的路上走吗?”
“我们不是反对她谈恋爱,不是反对她找一个人过一辈子。”许父的声音沙哑,“我们只希望她找一个正常的、安稳的、能给她依靠的男孩子,结婚生子,平平淡淡过一生,这有错吗?”
“可你们两个都是女的,年龄还差这么多,这叫我们怎么接受?!”
一句接一句的质问,一声接一声的痛心,一层接一层的不理解,像密集的雨,狠狠砸下来。
每一句话,都在否定她们的感情。
每一句话,都在说她们的相爱是错的。
每一句话,都在把她们往悬崖下推。
许暮蕴站在黎似念身后,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想冲上去说话,想告诉爸妈她们是真心的,想告诉她们黎似念有多好,想告诉她们她们没有错,可她太害怕了,太脆弱了,只能紧紧抓住黎似念的衣角,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黎似念微微侧过头,用余光轻轻扫了一眼身后紧紧抓着自己、吓得浑身发抖的小朋友,眼底瞬间漫开一片极致的温柔与心疼。她不动声色地,轻轻往后伸了伸手,牢牢握住了许暮蕴冰凉颤抖的小手,用掌心的温度,一点点包裹住她,给她无声的力量。
那一个轻轻的动作,没有惊天动地,却让许暮蕴瞬间安定下来。
老婆在。
老婆牵着她。
老婆在保护她。
黎似念转回头,再次面对许暮蕴父母痛心又愤怒的目光,她没有丝毫辩解,没有丝毫急躁,更没有丝毫退缩。
她依旧站得笔直,目光坦荡而真诚,语气平静却充满力量,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都带着沉甸甸的认真与承诺。
“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现在很难接受,很震惊,很痛心,很生气。”
“换做任何一对父母,面对这样的事情,都不可能平静。我理解你们的担心,理解你们的顾虑,也理解你们所有的不理解。”
“我比暮蕴大六岁,我不是一时冲动,不是年少贪玩,不是糊涂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