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风已经软了,空气里飘着浅淡的甜香,是街边早樱开了。
许暮蕴是被黎似念的吻醒的,额角一点轻软的温度,带着刚醒的哑声:“醒了?今天去看樱花。”
她埋在枕头里哼了一声,手往旁边摸,果然摸到黎似念的手腕,指尖勾着她的袖口往自己这边拽:“再睡五分钟……”
“再睡就赶不上早樱了。”黎似念的声音里带着笑,指尖轻轻刮了一下她的耳尖,“昨天是谁抱着我喊,说要去看满树粉的?”
许暮蕴猛地睁开眼,睫毛颤了颤,脸颊还带着刚醒的红:“我、我那是……”
“嗯?”黎似念俯身,鼻尖几乎碰到她的,“是什么?”
她的呼吸里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是早上用的牙膏,清清凉凉,却又烫得许暮蕴耳根发红。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声嘟囔:“是想看……但也想再抱你一会儿。”
黎似念的心像被什么软东西撞了一下,伸手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圈在怀里:“抱,现在就抱。等看完樱花,回来接着抱。”
许暮蕴把脸埋在她颈窝,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雪松味,闷闷地“嗯”了一声,手指却悄悄收紧,把她的睡衣衣角攥得皱巴巴的。
出门的时候,黎似念替她系围巾,浅灰色的羊绒,软得像云。许暮蕴仰着脸,乖乖站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动作,看她指尖绕过自己的脖颈,把围巾理得服帖,看她垂落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老婆,”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你今天真好看。”
黎似念系围巾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笑意:“昨天不好看?”
“也好看。”许暮蕴立刻点头,像只讨食的小狗,“今天更好看。”
黎似念低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嘴甜。”
“只对你甜。”
她脱口而出,说完才反应过来,脸“唰”地一下红透,连脖子都染上了薄红,慌忙低下头,不敢看黎似念的眼睛。
黎似念却没放过她,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指尖轻轻擦过她泛红的唇:“再说一遍。”
“我、我只对你甜……”许暮蕴的声音又软又抖,像被风吹得发颤的风铃,眼睛里却盛着满满的认真,“只对你。”
黎似念的眼神暗了暗,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一片樱花瓣落下来,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却又烫得她浑身发麻。
“走了,小狗。”她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来,“再不走,花就要被别人看完了。”
樱花园在城郊,开车要四十分钟。许暮蕴靠在副驾驶上,手里攥着黎似念的胳膊,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昨晚没睡好,梦里全是黎似念的眼神和呼吸。
黎似念腾出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把空调风调小了一点:“困就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不困。”许暮蕴摇摇头,往她身边靠了靠,“我想看着你开车。”
黎似念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看我开车做什么?”
“好看。”她的声音软软的,像在撒娇,“你开车的时候,眼睛很亮,像装了星星。”
黎似念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她靠得更稳。
车窗外的风景慢慢变了,从高楼林立到树影婆娑,再到一片粉白的云。许暮蕴猛地坐直身子,眼睛亮得像灯泡:“到了到了!老婆你看!”
黎似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满树的樱花正开得盛,风一吹,粉白的花瓣簌簌往下落,像一场温柔的雪,落在地上,铺成一条浅粉的路。
“慢点跑。”她解开安全带,刚要下车,就被许暮蕴拽住了衣角,“别摔了。”
“我才不会摔。”许暮蕴已经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就回头朝她笑,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我要去捡最漂亮的花瓣,给你做书签。”
黎似念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轻轻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园子里人不少,大多是情侣和带着孩子的家庭。许暮蕴像只出笼的小鸟,一会儿蹲在地上捡花瓣,一会儿仰着头看满树的粉,一会儿又拉着黎似念的手,让她帮自己拍照片。
“老婆你看!这朵开得最大!”她指着头顶的一朵樱花,踮着脚,伸手想去够,却怎么都够不着,急得皱起眉头。
黎似念从身后轻轻抱住她,把她往上托了一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够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