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李国栋走进来,脸色疲惫。
“笙歌。”
宋笙歌抬起头。
李国栋把诊断报告复印件推到她面前:“轻度脑震荡,住院观察。庄继红说的你也听见了,以后她的案子,你别碰。”
宋笙歌盯着诊断书上那几个字,喉咙发紧。
“我不是故意的。”她终于说。
“我知道。”李国栋叹气,“但你那力气……笙歌,你得记住,你现在不是在部队,不是在跟敌人拼命。同事之间,再怎么吵,不能动手。”
宋笙歌沉默。
“写检查吧,深刻点。停职一周,等局里处理意见。”李国栋拍拍她肩膀,“另外,找个时间,去医院道个歉。不管人家接不接受,态度要有。”
李国栋走了。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宋笙歌拿起笔,在纸上写:
检查书
关于我在工作中与同事发生冲突并导致其受伤的深刻检讨
她停住笔。
窗玻璃映出她的影子,庞大,笨拙,像一头误入人群的熊。
她想起庄继红皱眉的样子,想起她撕文件时的决绝,想起她摔在地上时那声闷响。
最后想起的,是医生说的那句话:
“轻度脑震荡。”
她放下笔,双手捂住脸。
手掌之下,这个被称为“全局武力天花板”的女人,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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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庄继红出院。
她没有回家休息,直接回了局里上班。额头上纱布拆了,留下一小块浅色疤痕,被刘海遮住。她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依然冷淡,依然独来独往。
只是刑警队的人发现,宋笙歌和庄继红再也没同时出现过。
出现场,如果庄继红去,宋笙歌就留在局里整理卷宗;如果是宋笙歌负责的案子,庄继红会让助手送报告过去,自己绝不踏入刑警队办公室半步。
两人在走廊遇见,会同时停下脚步,等对方先走。如果避不开,就擦肩而过,目不斜视,像两个陌生人。
全局皆知:魁梧刑警和冷感法医,成了死对头。
而这死对头的开端,是宋笙歌没收住的一拳——不,一摔。
以及庄继红诊断书上的五个字:
轻度脑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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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支队的氛围变得微妙。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同时提到两个人的名字。李国栋尝试调解几次,但庄继红态度坚决,宋笙歌又闷葫芦一个,根本无从下手。
直到两周后的周一晨会。
李国栋拿着刚接到的案情通报,面色凝重地扫视全场:“城东‘锦绣花园’小区,凌晨发生命案。独居女性,28岁,死状诡异。现场初步判断不是普通凶杀,可能涉及……特殊癖好犯罪。”
他顿了顿,看向角落里的庄继红:“庄法医,这个案子需要你尽快尸检,死者体表有大量异常痕迹。”
庄继红点头,翻开笔记本:“现场照片和初步报告给我。”
“已经在整理了。”李国栋又看向另一侧靠墙站着的宋笙歌,“笙歌,这个案子可能涉及暴力闯入和捆绑,现场需要武力戒备和痕迹侦查,你带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