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的,是一纸档案。
等到的,是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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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月季园的挖掘工作全部完成。
十三具骸骨被重新安葬,每个人都有了名字,有了墓碑。
周晓晓被安葬在她父亲周国强指定的地方——那片月季园外面,一片向阳的坡地。周国强说,她生前没见过阳光,死后应该多晒晒。
周国强因多项罪名被判处死刑,正在等待最高院复核。临刑前,他唯一的要求是见一见那个少年——他的“弟弟”周小军。
他们见了最后一面。
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但周国强离开的时候,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
不是悲伤,不是悔恨,是一种释然。
好像终于放下了什么。
赵建国因包庇罪和非法处置尸体罪被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他的父亲,那个真正的始作俑者,早已死在月季园里,埋在那棵最大的月季下面。
那棵月季,今年开得格外好。
深红色的花朵,大而饱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庄继红站在月季园里,看着那片花海。
宋笙歌站在她身边。
“结束了。”宋笙歌说。
庄继红摇头。
“没有。”她说,“那些孩子,那些被改造成别人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她转过身,看着宋笙歌。
“你说,他们会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吗?”
宋笙歌想了想。
“有的会。有的不会。”
“为什么?”
“因为有的孩子,在新的家庭里过得很好。”宋笙歌说,“他们已经找到了家。”
庄继红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宋笙歌的手。
“我也是。”她说。
宋笙歌看着她。
“你也是什么?”
“我也是找到了家的人。”庄继红说。
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暖融融的。
远处的月季花在风中摇曳,像在点头,像在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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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庄继红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