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庄继红的目光没有被那些照片吸引。
她盯着餐厅。
餐桌前,坐着一个男人。
五十岁左右,穿着家居服,姿态放松,像是在等开饭。他的面前摆着一桌丰盛的菜肴——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炒青菜,还有一碗汤。
每一道菜里,都插着一把解剖刀。
刀身没入菜里,只露出刀柄。
一共五道菜,五把刀。
男人的眼睛睁着,看着前方,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微笑。但仔细看,那双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瞳孔放大,毫无生气。
庄继红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她问。
“确认了。”身后的片警回答,“叫方建国,五十三岁,是市局法医中心的退休法医。五年前退休,之前在市局工作了二十八年。”
市局法医中心。
二十八年。
庄继红愣了一下。
那是她的单位。
那是她工作的地方。
这个男人,是她的前辈。
“死亡时间?”她问。
“法医初步判断是昨晚八点到十点之间。”片警说,“具体死因需要进一步检验,但体表没有发现外伤。”
庄继红走近尸体,仔细观察。
确实没有外伤。
没有勒痕,没有刀伤,没有搏斗痕迹。
但一个没有外伤的人,怎么会死?
她翻开死者的眼睑。
瞳孔极度放大,几乎占据了整个虹膜。
“药物过量。”她低声说,“可能是某种致幻剂或镇静剂。”
她直起身,环视四周。
餐桌上的菜肴已经凉透,但摆盘很整齐。五把解剖刀插在菜里,刀柄朝向同一个方向——朝向死者。
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报案人呢?”她问。
“在卧室。”片警说,“死者妻子,叫刘芳。是她早上发现的尸体。”
庄继红走向卧室。
门开着,一个女人坐在床边,浑身发抖。她五十岁左右,穿着睡衣,头发凌乱,脸上的妆已经花了。
“刘芳?”庄继红在她面前蹲下。
女人抬起头,看着她。
“你是……”
“庄继红,市局法医。”庄继红说,“方老师是我的前辈。”
刘芳愣住,然后眼泪又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