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十几年时间,追查真相。
找到了陈永年的弟弟。
找到了庄继红办的每一个案子。
把那些日期,一张一张贴在尸体上。
他在告诉她:我一直在看着你。
我也一直在等。
等你来解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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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庄继红收到一封信。
没有邮票,没有邮戳,直接塞在她家门缝里。
她拆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她自己在法医室工作的样子,和之前那些一样。
但这次,照片背面写了一封信。
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的。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是认真写下的:
庄法医: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我叫赵阳。三十八年前,我出生在这个城市。十八年前,我救了一个孩子,成了英雄。十五年前,我父母死了,我成了孤儿。十二年前,我在公园工作,发现了那些秘密。
那些埋在花下面的人,没有名字,没有人记得。我想替他们讨个公道。但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等。等一个能帮他们说话的人。
后来我看到了你。你在报纸上,在电视上,在那些案子里。你替死人说话,你替他们讨公道。我知道,你就是我等的那个人。
陈永华是我杀的。他哥哥杀了人,他知道,他什么都没说。他是共犯。我给了他选择,他选了自己死。我尊重他的选择。
但那些孩子,那些被送走的孩子,他们没有选择。他们只能变成另一个人,活在另一个家庭里。我找了他们十二年,找到了大部分。他们有的过得很好,有的过得很糟。但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把他们的名字、地址、现在的身份,都写在另一封信里。那封信在我住的地方。你们去找,就能找到。
庄法医,谢谢你替那些死人说话。也谢谢你,让我看见,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为真相拼命。
我该走了。不是逃避,是去下一个地方。还有很多秘密,等着我去找。
如果有一天,你抓到我了,我会认罪。但现在,让我再走一段路。
——赵阳
庄继红握着那封信,手指微微颤抖。
他走了。
那个跟踪她的人,那个记录她每一个案子的人,那个缝上陈永华嘴的人,走了。
但他留下了一份名单。
三百多个孩子的去向。
那些被陈永年偷走的人生,终于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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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队在赵阳住的地方找到了那封信。
一个破旧的出租屋,城郊结合部,月租三百块。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墙上贴满了报纸剪报——都是庄继红办过的那些案子的报道。
那封信就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