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纸条被装进证物袋,放在庄继红面前。
透明的塑料袋里,那张普通的白纸上面,写着两行字。
第一行:“清除无用之人”
第二行:“下一个,是你。”
字迹潦草,但和之前阿生写的那些有明显区别。阿生的字有一种刻意的生涩,像是在模仿不常写字的人。而这几个字,笔画流畅,收笔有力,是经常写字的人留下的。
庄继红盯着那行字,后背一阵发凉。
不是阿生。
是另一个人。
另一个失眠者。
宋笙歌站在她身边,脸色也很难看。
“他盯上你了。”她说。
庄继红点头。
“而且他知道我在查这个案子。”
“所有死者都和你办的案子有关。”宋笙歌说,“福利院的旧员工,疗养院的厨师,现在是一个退休法官。这个人一直在跟着你的脚步走。”
庄继红调出第七名死者的资料。
陈国栋,七十三岁,退休法官。二十年前,他经手过一起案件——海城儿童福利院员工贪污案。当时几名员工被指控贪污福利款,但最后只判了缓刑,不了了之。
那个案子的卷宗,已经尘封了二十年。
但现在,陈国栋死了。
死在睡梦中,被割喉。
和之前六个人一模一样。
“他是当年那个案子的主审法官。”庄继红说,“如果那些员工贪污的钱,来自卖孩子的收益……”
“那他也是知情者。”宋笙歌接话,“他选择轻判,可能收了钱,也可能只是不想深挖。”
庄继红闭上眼睛。
福利院、孤儿院、疗养院。
二十年,三代人,无数受害者。
那些被遗忘的孩子,那些沉默的共犯,那些收钱闭嘴的人。
现在,有人在替他们复仇。
一个接一个。
下一个,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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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继红开始失眠。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想不通。
那个人为什么盯上她?
她是在查真相,是在帮那些孩子。她和那些共犯不一样。
但那张纸条明明白白写着:下一个,是你。
宋笙歌察觉到她的状态,每天晚上陪着她。她们并排躺在床上,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有时候庄继红半夜醒来,会发现宋笙歌睁着眼睛,看着她。
“你怎么不睡?”庄继红问。
“怕你醒了没人陪。”宋笙歌说。
庄继红看着她,眼眶发酸。
“你不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