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从精神病院转来的。
周平安死后,他的遗物一直被封存在医院档案室里。昨天,护士整理时发现了一封夹在他枕头里的信,信封上写着:转交庄继红。
庄继红拆开信的时候,手在抖。
信纸很旧,边缘已经泛黄,但字迹很清晰。那不是周平安的字——周平安的字她认识,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这封信的字迹工整有力,像是经常写字的人留下的。
庄法医: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死了。有些话,我活着的时候不敢说,只能留给你。
你妈不是病死的。她是被人害死的。
十二年前,你妈住院的时候,我就在那家医院。我不是病人,我是护工。我亲眼看见有人在她输液瓶里加了东西。那个人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我看不清脸。但我记得他手腕上有一道疤,月牙形的。
你妈死后,那个人消失了。我不敢报警,我怕他杀我。但我一直在查。十二年,我查到了他的名字——他叫陈志远,是你妈的主治医生张建国的助手。张建国退休后,他接替了张建国的位置。现在,他是那家医院的副院长。
庄法医,你妈死的那天晚上,我就在病房外面。我看见那个人进去,待了五分钟,然后出来。第二天早上,你妈就死了。
我没证据。但我知道,是他干的。
周平安
庄继红握着那封信,手指在颤抖。
陈志远。
主治医生的助手。
现在,是那家医院的副院长。
手腕上有一道月牙形的疤。
她想起李秀芳说过的话。
“你妈死的那天晚上,我在。”
李秀芳在。
周平安也在。
还有那个叫陈志远的人。
那个晚上,那间病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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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继红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一个人去了那家医院。
十二年了,医院扩建了,新楼盖了好几栋。但老楼还在,改成了行政楼。副院长的办公室,就在三楼。
她站在那栋楼前,看着那些窗户。
其中一扇窗户后面,坐着那个可能害死她母亲的人。
她走进去。
电梯到三楼,她出来,走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都是办公室,门上都挂着牌子:副院长室、医务科、人事科……
她停在“副院长室”门口。
门关着。
她敲了敲门。
“请进。”
一个男人的声音。
她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正在看文件。他抬起头,看见庄继红,愣了一下。
“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