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哪?”郁筝问。
庄继红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
那是047号“藏品”的照片——一块皮肤组织,被泡在福尔马林里。
郁筝看着那张照片,脸色慢慢变白。
“这是……”
“你哥哥的。”庄继红说,“十三年前,他死了。有人把他的身体组织保存下来。”
郁筝的眼泪涌出来。
但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站在那里,盯着那张照片,眼泪不停地流。
很久之后,她开口。
“我想看看他。”
“只能看照片。”庄继红说,“他的遗骸,需要你认领后,才能见到。”
郁筝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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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笙的遗骸只有很小一部分。一块皮肤,两截手指,一只耳朵。十三年的时间,其他部分早已不知所踪。
郁筝在法医中心认领的时候,手抖得几乎拿不稳笔。
签完字,她问庄继红。
“能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吗?”
庄继红摇头。
“查不到。时间太久了。”
郁筝低下头。
“他出狱那天,我去接他。”她说,“他说想吃我做的饭。我说好。但那天画廊有事,我没去成。后来他就失踪了。”
她的声音发颤。
“我一直以为他恨我,所以不回来。没想到……”
庄继红看着她。
“你不知道他出狱后发生了什么?”
郁筝摇头。
“不知道。他坐了七年牢,出来后世界都变了。他没有家,没有钱,没有工作。我不知道他能去哪。”
她抬起头。
“庄法医,你说,他死的时候,是一个人吗?”
庄继红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想起沈默档案里关于郁笙的那段话。
“郁笙,四十三岁,死在地下通道里。身边放着一张照片,是他妹妹小时候的样子。他攥得很紧,掰都掰不开。”
她看着郁筝。
“不是。”她说,“他身边有你的照片。”
郁筝愣住了。
然后她蹲下去,捂住脸。
哭出声来。
那哭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一只被困了很久的兽,终于找到了出口。